“大仙,那原版的功法——”孫悟空開口詢問道。
“清風。”鎮元子沒有回頭,只是對著前院的方向淡淡地喊了一聲。
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月洞門外傳來。那個扎著左髻、名叫清風的童子飛快地跑了過來,手裡雙手捧著一卷泛黃的竹簡。
“老爺,早就給您備好了!”清風跑得氣喘吁吁,將竹簡高高舉起,遞到鎮元子面前。
鎮元子接過竹簡,沒有翻看,直接轉手遞給了孫悟空。
孫悟空雙手接過竹簡,只覺入手微沉,帶著一種歲月的沉澱感。他迫不及待地展開一小段,藉著月光,飛快地掃了幾行字。
那上面的字跡極其工整古樸,筆畫之間透著一種他說不上來的熟悉感。
那並非是對筆跡本身的熟悉,而是那些字句排列的邏輯,那種從最基礎的呼吸吐納開始、一步步引導氣息進入經絡的玄妙節奏,讓他的潛意識幾乎是本能地產生了共鳴。
就好像這套功法的底層邏輯,跟他體內某些東西的運轉規則,是同出本源的。
孫悟空抬起頭,深深地看了鎮元子一眼。
鎮元子依然揹著雙手,仰頭看著天上的明月,清冷的月光灑在他身上,顯得那麼遙遠,卻又那麼真實。
“大仙。”孫悟空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將盤旋在心頭的疑問問了出來,“俺老孫有個事一直沒想明白。”
“說。”鎮元子沒有回頭。
“俺老孫今天第一次登門,跟大仙素不相識。大仙憑什麼對俺老孫這般好?”
他問得極其直白,毫無彎彎繞繞。
這並非矯情,而是他真的不理解。按照他在南贍部洲十餘年遊歷學到的生存法則,天下沒有白吃的筵席。
任何人對你好,要麼是因為你身上有他需要的東西,要麼是因為你能幫他完成他做不到的事。
但鎮元子這位名震三界的地仙之祖,論實力、論地位都高出他不知多少個臺階,要風得風,要雨得雨,似乎完全沒有需要他這隻野猴子幫忙的地方。
那他為什麼要如此不遺餘力地幫自己?
鎮元子緩緩轉過頭來,看著孫悟空。
清冷的月光落在這位地仙之祖年輕而俊朗的面容上,映出一種極淡的、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柔和。
那種柔和,不是長輩對晚輩的垂憐,也不是強者對弱者的施捨。
更像是……一個人在漫長的歲月中,突然尋回了自己丟失已久的一件珍貴之物。
“投緣。”鎮元子輕啟薄唇,吐出了這兩個字。
就這兩個字,沒有多餘的解釋,也沒有華麗的辭藻。
說完,他便轉過身,邁著從容的步子,沿著碎石小徑往回走去。
孫悟空站在人參果樹下,靜靜地看著鎮元子漸行漸遠的白色背影。
他覺得這兩個字,似乎並不能完全解釋一切。但鎮元子既然不想多說,他自然也不會不識趣地去追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