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海,水晶宮。
敖廣端坐在後殿的主位上,看著渾身溼漉漉、驚魂未定的龜丞相。
“話帶到了?”敖廣問。
“回大王,帶到了。”龜丞相擦著額頭的冷汗,“可是大王……那孫大王聽聞李天王要針對花果山,竟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他完全沒把李天王當回事啊!大王,咱們揹著李天王暗中相助花果山,這要是被天庭查出來,那李天王豈會善罷甘休?咱們龍宮……”
“你怕李靖?”敖廣打斷了龜丞相的絮叨,端起手邊的茶盞,語氣極其平穩。
“大王,那可是降魔大元帥啊!”龜丞相急道。
敖廣冷笑了一聲,將茶盞重重地擱在案几上。
“李靖算個什麼東西。”敖廣的目光變得深邃而銳利,“你只知李靖手裡有兵權,卻不知那猴子背後站著的是誰。
你以為本王為何敢冒著得罪李靖的風險去保花果山的商路?”
龜丞相一愣,茫然地搖了搖頭。
敖廣站起身,負手走到大殿的琉璃窗前,看著深海中游動的魚群。
“那隻猴子,能讓萬壽山五莊觀的那位地仙之祖,親自坐在他水簾洞的後山喝茶下棋。
你跟了本王幾千年,你何曾見過鎮元大仙理會過凡塵俗世?何曾見過他對哪路妖王假以辭色?”
敖廣轉過頭,看著滿臉駭然的龜丞相。
“李靖再兇,也不過是玉帝手底下的一條狗。而那位鎮元大仙,可是連三清四帝都要平輩論交的無上存在。你覺得,在這兩者之間,本王該怕誰?”
龜丞相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,彷彿有一道驚雷直接劈開了他幾千年來固有的認知。
鎮元大仙?那猴子背後站著的是地仙之祖?
難怪他完全不把李靖放在眼裡!難怪他行事如此肆無忌憚!
龜丞相雙腿一軟,直接癱坐在了地上。他現在才徹底明白,東海龍王這筆看似極其冒險的政治投資,實則是押中了一條深不可測的通天大腿。
花果山,水簾洞外。
金蟬子盤腿坐在青石上,將剛才龜丞相與孫悟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。
他那張俊秀的面容上,此刻佈滿了深深的陰霾。
“阿彌陀佛。”金蟬子雙手合十,聲音低沉,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憤懣,“天庭正神,本該秉持天道,護佑三界生靈。
如今卻為了一己私憤,濫用職權,公報私仇,甚至不惜切斷一方生靈的口糧生路。這等做派,與那些佔山為王、殘害百姓的妖邪有何分別?”
金蟬子抬起頭,直視著孫悟空,眼中的迷茫與痛苦愈發深重。
“孫施主,貧僧在靈山聽世尊講經,言及天道昭彰,善惡有報。可如今看來,這高高在上的神權體制,早已成了滋生貪婪與私慾的泥潭。
若神明皆是如此行事,眾生又該向誰去祈求庇護?這滿天神佛,究竟是在度化世人,還是在圈禁世人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