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三天之上,離恨天,兜率宮。
丹房內,八卦爐的火光映得四壁通紅。太上老君盤坐於蒲團之上,手中那柄破舊的芭蕉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。
金角童子從殿外匆匆走入,手裡捧著幾株剛從下界採辦來的靈草,嘴裡卻忍不住嘀咕著。
“這下界的妖精,當真是越發不知天高地厚了。”
金角一邊將靈草分揀入藥匣,一邊向老君稟報,“老爺,您可知如今四大部洲傳得沸沸揚揚的是何事?
說是東勝神洲那花果山的猴子,就是前幾日來咱們宮裡看火的那隻,竟在下界大肆分發什麼‘九轉金丹’。說是能讓普通小妖脫胎換骨,洗筋伐髓。”
老君搖扇的手微微一頓,眼皮半掀:“九轉金丹?”
“可不是嘛!”金角撇了撇嘴,滿臉的不屑,“外頭傳得神乎其神,說那丹藥吃下去便能重塑根骨。可也有人說,那根本不是什麼仙丹,而是用邪法煉製的迷心蠱毒,吃了便會喪失神智,任那猴子擺佈。
如今北海的蛟魔王正糾集了幾個大妖王,說是要興兵討伐花果山,替天行道呢。”
老君聽罷,並未動怒,只是撫了撫雪白的鬍鬚,眼中閃過一絲思索。
那猴子的悟性,他自是清楚。在兜率宮那大半日,這猴頭不僅將攢簇五行的造化真意看了個通透,甚至還能指出他控火時的冗餘。
但悟性歸悟性,煉丹終究是講究實物的。
“他離開兜率宮,滿打滿算,不過數日。”老君輕聲自語,“無八卦爐鎖死法則,無六丁神火熔鍊五行。且不論他去何處尋那些奪天地造化的天材地寶,單是這成丹的時辰,便決計對不上。”
老君深知,便是他自己親自動手,用最上等的材料,要在一月之內批次煉製出能讓群妖脫胎換骨的丹藥,亦是痴人說夢。
“迷心蠱毒……”老君搖了搖頭。
那猴子行事坦蕩,求知若渴,其體內五行運轉圓融無漏,絕非那種會用下三濫手段控制小妖的邪修。
既非邪術,又無爐無火,那這傳聞中的“金丹”,究竟是個什麼物件?
老君活了無數個元會,這三界之中能讓他生出好奇之事已是極少。此刻,他那顆沉寂已久的求知之心,竟被這幾句傳言微微撩撥了起來。
“耳聽為虛,眼見為實。”
老君站起身來,將芭蕉扇別在腰間,隨手撣了撣道袍上的灰塵。
“金角,看好爐火。老道去下界走一遭,看看那猴頭到底鼓搗出了什麼名堂。”
言罷,老君邁出兜率宮,跨上一頭青牛,慢悠悠地順著雲路,向東勝神洲的方向而去。
……
北海極深處,覆海大殿。
蛟魔王端坐於由萬載寒冰雕琢而成的王座之上,聽著殿下小妖源源不斷的稟報。
“大王,西牛賀洲又有三個山頭的妖王倒戈,斷了與花果山的商貿往來!”
“南贍部洲的幾個人類國度,已張榜佈告,將萬歲狐王的商隊驅逐出境,稱其攜帶妖邪之物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