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金山郊外,廢棄的汽車修理廠。
生鏽的鐵皮捲簾門被夜風吹得哐當直響。
阿福盤腿坐在一堆廢舊的米其林卡車輪胎上。
這裡沒有燈光,只有透過高處破碎玻璃窗灑進來的一點慘白月光,勉強照亮了他那頭標誌性的紅髮。
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揮舞拳腳,也沒有大聲呼喊那些他引以為傲的招式名。
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,低著頭,看著自己那雙佈滿老繭、骨節粗大的雙手。
這雙手,曾經輕易地捏碎過堅硬的磚塊,曾經把無數個自稱高手的敵人打得滿地找牙。
在黑手幫裡,他是絕對的最強武力,是瓦龍最鋒利的一把刀。
可是現在,這雙手在微微發抖。
阿福的腦海裡,不受控制地反覆播放著在蓮花寺裡發生的那一幕。
那個穿著紅色制服的少女,甚至沒有擺出任何正規的武術起手式。她只是站在那裡,隨手用兩根手指在半空中劃了一下。
然後,他引以為傲的下盤力量、他千錘百煉的爆發力,就像是個笑話一樣徹底失效了。
他的腳底打滑,他在半空中劈叉,他甚至被一股莫名其妙向上的力量拉扯到了半空中,最後又被狠狠地砸進地面的淺坑裡。
從頭到尾,他連那個少女的衣角都沒有碰到。
武術真的沒用嗎?
阿福喃喃自語,聲音在空曠的修理廠裡顯得格外乾澀。
他每天揮拳一萬次,把身體打磨得像鋼鐵一樣堅硬。可是,在那種看不見、摸不著的魔法面前,他苦練的肉體,竟然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?
阿福猛地握緊拳頭,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,帶來一陣刺痛。
他不甘心。但他更感到迷茫。一個純粹的武者,當他開始懷疑自己力量的根源時,他的心境就已經出現了一道無法彌合的裂痕。
就在這時,修理廠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鐵皮大門,被人從外面用暴力的手段直接轟開。
扭曲的鐵皮砸在地上,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。
阿福猛地抬起頭,眼神瞬間變得銳利。他本能地從輪胎上跳了下來,擺出了一個防禦的姿勢。
門外的夜色中,走進來幾個人影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一個穿著深紫色長袍、手裡握著一根鑲嵌著黑色寶石法杖的乾瘦老頭。老頭的臉上畫著詭異的黑色符文,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朽與陰冷氣息。
緊跟在老頭身後的,是瓦龍。
但阿福一眼就看出來,那絕對不是他熟悉的那個視財如命的老大。瓦龍的西裝破爛不堪,步履雖然沉重,但雙眼卻閃爍著極其駭人的猩紅光芒。
那是屬於遠古火之惡魔——聖主的眼神。
而走在最後的,是三個讓阿福感到無比陌生卻又熟悉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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