裝置哪裡卡了、人手哪裡缺了、哪條線效率低了,全是他在調。
他本是搞技術出身,機器一響,他聽聲音就知道哪兒不對。
有幾回半夜三更,他扛著扳手就去修,愣是沒叫過一聲苦。
連他閨女沙景芳,自打爸媽回來後,都託給蘭嬸和張姨帶。
一個月下來,就打過兩次影片電話,連句“爸爸想你”都說不全。
聽見匡睿這話,沙治強眼眶一下紅了,趕緊吸了口氣,把眼淚憋回去:“不……不算啥,要不是您,我還在江城送外賣,風裡雨裡,一天跑五十單,攢不下倆錢。”
匡睿看著他,沉默幾秒,一字一頓:
“你做的,大夥兒都看見了。
廠子現在還不算大,但賺的錢,遲早是天文數字。
我不跟你囉嗦別的,下個月發工資,給你一萬塊獎金。
從下個月起,你底薪漲到一萬八,績效八千——合起來,兩萬六。”
沙治強猛地抬頭,眼睛瞪得像銅鈴,嘴唇抖著,半句話說不出來。
他以為,自己能拿個五千獎金就該燒高香了。
可現在——工資直接翻倍。
他張著嘴,像一條擱淺的魚,半天,憋出一句:“謝……謝老闆……”
匡睿拍拍他肩,沒再多說。
他知道,這一句“謝”,比啥都重。
這水平,怕是大廠來了都得喊一聲牛逼!
“這……老闆,你真不考慮一下?”沙治強愣在原地,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匡睿揮了揮手:“別廢話,該你的,一分都跑不掉!”
說完,他扭頭就走,連鞋底都沒多沾點灰塵,直奔家門。
剛到院子門口,奶奶正躺在老槐樹底下搖扇子,眯著眼曬太陽。
直到他走近了,老人家才慢悠悠睜開眼。
“喲,小睿回來啦?中午留這兒吃飯不?”
她邊說邊撐著凳子坐直了身子,臉上堆著笑,像剛蒸熟的甜紅薯。
匡睿擺擺手:“不了,陪您嘮會兒。”頓了頓,又問:“我爸呢?還在地裡割稻子?”
奶奶搖搖頭:“哪兒啊,今兒一早就在村部待著,沒挪窩。
自打當上村長,他比縣裡當官的還忙,電話響得跟鬧鐘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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