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倩她們轉身又進廚房忙活。
“咦?淑蘭人呢?登偉、學恆他們幾個小孩咋不見影兒?”
匡睿環顧一圈,連跟在屁股後頭的淑蘭都沒影。
“他們啊,跑去搗鼓驚喜了,馬上回來。”崔文炳笑著說,“本來我說去酒店擺一桌,好好謝你,結果宋倩說,酒店太假,沒煙火氣,得在家,才顯誠意。雯潔也點頭,我們就把你請來啦。”
匡睿有點慌:“喬哥,真別這樣誇我……我哪有那麼大本事?真沒幫啥忙。”
他心裡數了一遍——
頂多那回淑蘭發燒,他跑醫院看一眼,順手給她推拿了一下,順嘴提醒崔文炳倆人注意飲食。
除此以外……
真的,啥也沒幹啊。
方圓一拍桌子,聲音都啞了:“匡老闆,老喬那家的事兒我先不提,要沒你,淑蘭現在估計還窩在屋裡不出來。我們家登偉和學恆,天天唸叨你,連做夢都說要跟你學怎麼當個硬氣的人。你咋想的我不知道,但孩子眼裡,你就是那種一說話就能讓人心裡發暖的主兒。還有你幫倆孩子那事兒——我和雯潔前兩天才知道,差點沒當場跪地上。”
他喉嚨一哽,眼圈紅了,低頭抹了把臉:“咱倆說白了,就是你店裡吃幾頓飯的熟客,換別人,見了面點個頭就完事。可你呢?你不光拉了登偉一把,學恆要是沒你,現在早輟學去工地搬磚了!”
他猛一抬頭:“你們知道嗎?那小子,好好的進修班不讀,偷偷跑到人家家裡當家教,說能賺點零花錢貼補家用!我和雯潔聽說後,一宿沒閤眼。自己當爹媽的,連孩子都養不活,反倒讓他省著飯錢去賺錢……那晚我躲在陽臺抽菸,煙都燒到手了,都沒覺著疼。”
紙巾捏得皺巴巴的,他吸了吸鼻子:“孩子是孝順,可我們當爸媽的,羞啊。”
崔文炳趕緊接話:“好了好了,現在好了!登偉找到活兒了,雯潔也回崗位了,最難的日子熬過去了。”
季盛利點頭:“是啊,小圓,孩子懂事是福。可……這事兒,到底跟匡老闆有啥關係?”
匡睿搓了搓手:“哦,那天他倆培訓完來我店裡吃飯,我一看學恆穿一身小西裝,領帶都系歪了,就問‘小子,你這是去面試還是去拍電視劇?’結果他倆支支吾吾,半天才說真話。說想攢錢,怕爸媽操心。”
“兩個小傻子!”方圓苦笑。
“關鍵是,”他聲音壓低了,“匡老闆沒罵他們,也沒掏錢打發,直接說:‘暑假來我店裡幫忙,工錢提前給你們倆一人兩千。’你們想想,倆孩子突然不跟我們伸手要錢了,原來是你偷偷兜底了。這忙,咱能不謝嗎?”
“必須請吃飯!這哪是幫孩子?這分明是救了我們整個家!”崔文炳一拍大腿。
“對對對!”方圓眼睛一亮,“你這話說到我心窩裡了!”
話音剛落,身後傳來輕輕抽泣。
董雯潔不知啥時候站那兒了,眼圈通紅,手裡攥著個牛皮紙信封。
“匡老闆,”她聲音發顫,“這錢,您得拿著。”
她沒等匡睿開口,硬是把信封塞進他手裡:“我知道你心疼孩子,怕我們過意不去。可這錢,不是報酬,是咱們一家人的愧疚。學恆、登偉,照舊去幫你,我們絕不攔。但這錢,您必須收。就當……是我們兩口子,偷偷藏起來的一點心。”
匡睿張嘴想推,可抬眼撞上她那雙含淚的眼——沒躲,沒躲開。
他嘆了口氣:“……行,我收了。”
“對嘛!”方圓咧嘴一笑。
屋裡一時安靜,只有茶水微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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