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候,全家六口人,分半塊月餅,還得你一口我一口地抿著吃,生怕咬多了。
他輕輕咬了一口。
外皮酥得掉渣,內餡濃郁香醇,五仁混著冰糖的甜,層層疊疊地在嘴裡化開。
杏仁脆,核桃香,瓜子酥,芝麻綿,每一種味道都不打架,偏偏又湊得恰到好處。
大伯喉嚨動了動,眼圈有點發紅。
旁邊大伯母可沒那麼講究。
她手快得像抓餅,一口咬下去,腮幫子鼓著,三下五除二就幹完了一個。
“哎喲我的媽——”她眯起眼,嘴上還嚼著,“這味兒……跟十年前,咱家過年那會兒,一模一樣!”
她眼睛亮得驚人,像藏著星星。
匡援朝也跟著點頭:“是啊,真沒騙人,就是那個味兒。”
連佳麗本來半信半疑,見兩人這麼一說,也忍不住了。
她常年在魔都混,啥山珍海味沒見過?月餅?早吃吐了。
可這一口咬下去——
外皮帶著蛋香,薄脆中帶著韌性。
一咬開,五仁的香味像潮水一樣湧出來。
杏仁不苦,桃仁不膩,核桃香得恰到好處,芝麻是溫潤的底色,瓜子仁酥到能聽見“咔”的一聲。
冰糖的甜,不是齁人的糖精味,是那種淡淡的、悠悠的回甘,像月光舔了一下舌尖。
她愣住了。
半晌,才低聲說:“……比我上個月花三百塊買的‘老字號’,強太多了。”
她又伸手拿了一塊。
這次,沒急著吃。
就那麼看著,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。
原來,不是味道變了。
是這人間煙火氣,好久沒這麼暖過了。
“這月餅,真不是吹的,我好多年沒碰過這玩意兒了,要不是你們誇得天花亂墜,我壓根不會動嘴。
可一口下去,我整個人都愣了——這味道,簡直像從夢裡偷來的,別說別的了,我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對胃口的。”
那股五仁香還在嘴裡繞著,不濃不膩,甜得剛剛好,啃完一口,舌頭還想再來第二口,根本停不下來。
匡文翰使勁點頭:“對對對!咬下去那一刻,我直接回到小時候了——手裡攥著塊月餅,光著腳丫在大河村的土路上瘋跑,風從耳朵邊呼呼過,月亮高高掛在頭頂,哪管什麼明天不明天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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