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誠的目光落到炕上昏睡的秦景戈身上說:
“那日我瞧見的人,可比秦小將軍傷得重多了,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,就只露出兩隻眼睛呢!秦小將軍一定沒事!”
視線又轉到一旁的秦挽戈身上,眉頭微微蹙起,忍不住好奇發問:“不過挽戈這是傷到脖子了麼?看著脖頸處也纏著紗布呢。真沒事麼?”
白莯媱的目光落在秦挽戈脖頸的紗布上,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凝重:
“嗯,全身就一處傷,卻是最險的。差一點就傷及頸動脈,但凡晚片刻,便是大羅神仙也難救。”
話音剛落,院外靖王府小侍急步到芙蓉院,是來傳皇上口諭的,要宣慕容靖與白莯媱即刻進宮。
白莯媱面露疑惑,忍不住低聲自語:“這皇帝在皇宮好好的,叫我去做什麼?”
慕容熙眉心微動,沒再糾結方才的慪氣,沉聲開口:“應該是問昨日刺殺的具體情況。”
白莯媱聞言,眉頭擰得更緊了,語氣裡滿是費解:“昨日之事慕容靖知道得清清楚楚,皇上要問,問他便是,叫我去做什麼?”
白莯媱轉頭看向秦老夫人,語氣溫和:“老夫人放心,明日我定會去秦府探望。”
話音落,她便抬腳往外走。在這等級森嚴的封建王朝,皇上口諭便是天,哪裡容得半分耽擱,自然是要第一時間趕往皇宮的。
御書房內,明黃的龍紋案几上堆著如山的奏摺。皇上指尖輕叩桌面,聽著暗衛統領低聲稟明昨日刺殺的來龍去脈,嘴角倏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。
“一群烏合之眾!”他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,“草原那些肖小被老五打得傷了根基,便敢換了法子來京中作祟?”
他猛地抬眼,目光銳利如鷹隼:“去!八百里加急傳信到餘洲,把京中昨日發生的一切,原原本本告知秦國公!”
暗衛統領躬身抱拳,聲如金石:“是!屬下領命!”
白莯媱與慕容靖兩人被帶到御書房中央,殿內靜得只餘筆墨摩挲的輕響。白莯媱斂衽蹲身,垂眸道:“見過皇上。”
慕容靖亦是躬身行禮,口吻恭敬:“見過父皇。”
她指尖微蜷,心底冷笑。原主痴戀慕容靖,連帶著對皇上也刻意親近,一口一個“父皇”,卻只換來對方的冷眼。
如今她這般規規矩矩稱“皇上”,上次中秋她就是這樣叫他,他還樂意聽,本就不是一路人,何必故作親暱。
皇上淡淡抬眸,聲音平穩無波:“免禮。”
“謝皇上。”白莯媱起身時,動作利落,不見半分忸怩。
慕容靖則低眉順眼:“謝父皇。”
皇上淡淡抬手:“坐吧。”
白莯媱眸光一掃,御書房裡竟只有一張空椅,不用想也知道,那是給慕容靖留的。
她心頭冷笑,一國之君,度量竟比針尖還小,這是故意要叫她難堪?
故意拿這事磋磨她,度量比針尖還小!
她二話不說,撩起裙襬就往冰涼的金磚地面上一坐,姿態坦然得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