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老夫人心頭咯噔一響,面上卻半點不顯,依舊是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樣,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冷意,院使劉太醫皇上都不信!
她活了大半輩子,歷經朝堂沉浮,豈會聽不出李忠話裡的弦外之音?
名為探望,實則是奉旨查驗傷勢真假,怕的就是秦家藉著遇刺一事弄虛作假,博取聖心。
秦老夫人引著李忠與太醫院副院使,往秦景戈的院落去。
剛踏入內室,一股濃重的藥味便撲面而來。
榻上的秦景戈面色慘白如紙,肩頭纏著厚厚的白布,滲出的暗紅血跡將布帛浸得發黑,連呼吸都帶著微弱的滯澀,顯然是傷得不輕。
副院使不敢怠慢,當即上前落座,指尖搭上秦景戈的腕脈。
不過片刻,他那雙素來平靜的眉頭便緊緊蹙起,指尖微微用力,面色愈發凝重——脈象虛浮紊亂,失血之症一目瞭然,這傷,確實是實打實的重。
可他並未就此罷休,反而起身,伸手就要去拆秦景戈肩頭的包紮白布,語氣公事公辦:
“傷口需得仔細查驗一番,微臣怕有感染風險!”
秦老夫人見狀,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,心頭的疑雲陡然升起。
李忠他是皇上跟前最得用的人,更是皇上安插在外的眼睛,皇上想要知道什麼,他便看什麼!
走到病床前,李忠狀似關切地俯身,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秦景戈身上的傷口。
見那傷口確實是被縫起來的,身上的傷多的連他都起了惻隱之心,新傷舊傷疊在一起,猙獰可怖,絕非作假,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李忠開口:
“秦老夫人,皇上也是關心秦小將軍傷勢。萬一真出什麼岔子,皇上心中難安。秦小將軍既是秦大將軍唯一兒子,也是皇上的外孫呀!皇上自是希望秦小將軍早日康復。”
這話聽得漂亮,字縫裡全是皇恩浩蕩,可秦老夫人活了大半輩子,什麼風浪沒見過?
眼底卻淬著一片寒冰。若皇上真的在意她這外孫,怎會讓挽戈入宮?
又怎會藉著“探望”的由頭,派來御醫扒開傷口查驗,活似要從那猙獰的傷疤裡,挖出什麼罪證來?
她抬眼看向李忠,那眼神平靜得嚇人:“有勞李公公回稟皇上,老身替景戈謝過聖恩!”
一行人剛踏出秦景戈院落,李忠便以要親自告知秦挽戈被封公主訊息為由,進入秦挽戈屋內。
秦老夫人無奈,只得領著人拐向了秦挽戈的住處。
李忠臉上掛著的笑卻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——畢竟,親自檢視傷口,可是皇上親自點的他。
房門被輕輕推開,藥香混著淡淡的血腥氣撲面而來。
秦挽戈躺在床榻,脖頸間纏紗布,紗布邊緣還隱隱透著暗紅的血跡,襯得那張本就清麗的臉毫無血色,唇瓣更是白得像紙。
她聞聲抬眼,眸光裡沒什麼情緒,見秦老夫人,當即準備開口,卻發不出聲!怎就忘了這是王妃特意安排?
副院使上前一步,躬身行禮:“公主殿下,臣奉旨查驗公主傷勢如何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