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莯媱指尖微涼,輕輕搭在皇貴妃的手腕寸口處。
她垂眸凝神,指腹細細感受著脈象的跳動——脈弦而細,沉取則澀,分明是肝氣鬱結、氣機不暢之象,遠比太醫們口中那句“勿燥”要棘手幾分。
等等,這哪裡是什麼“勿燥”就能緩解的鬱結,分明是肝硬化的徵兆!這個念頭如驚雷般在她腦海中炸開,讓她指尖微微一顫。
放在這個時代,太醫們只會粗淺地歸為氣血瘀滯、肝失疏洩,斷斷診不出臟腑實質的病變。
她抬眼看向皇貴妃,對方正強撐著精神,臉上塗了厚厚脂粉,應是蓋住臉上的臘黃,眼周還有不易察覺的浮腫,種種跡象都在印證著這個可怕的結論。
白莯媱指尖的微顫只一瞬便斂去,她緩緩收回手,垂眸掩去眼底的驚色,語氣依舊平和溫婉:
“貴妃娘娘脈象沉澀,瞧著是憂思過甚,氣血瘀滯所致,倒也不算什麼棘手的症候。”
這話既沒駁了太醫們的結論,又暗暗點出癥結,皇貴妃鬆了口氣,挑眉笑道:
“果然還是五皇子妃說得聽得舒服,那些太醫只知道叫本宮勿燥,本宮沒病!”
慕容熙也鬆快地笑了:“那便勞煩五弟妹開個方子,讓母妃好好調理調理。”
白莯媱頷首應下,卻話鋒一轉:“娘娘金尊玉貴,尋常湯藥怕是傷了脾胃。不如用食療法子,每日取新鮮的茵陳嫩芽煮粥,再配上些茯苓、山藥燉湯,清淡溫補,既能疏肝理氣,又不傷根本。”
她刻意避開“肝硬化”的兇險,只揀些溫和無害的調理之法說,末了又補充道,
“還有一事需叮囑娘娘,往後切莫動怒,也別沾生冷油膩,禁糖少鹽!每日晨起散半個時辰的步,日子久了,這鬱氣自會消散。”
她不敢貿然說出病情,更不敢用那些驚世駭俗的治療手段,只能先以食療法子穩住病情,至於後續,還需慢慢籌謀。
白莯媱話音剛落,皇貴妃的臉色登時垮了下來,她難以置信地瞪圓了眼。
“禁糖少鹽?”她拔高了聲調,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,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,柳眉倒豎:“那豈不是連本宮最愛的蛋糕和麵包都吃不了了?!”
一旁的慕容熙聽得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,連忙上前替母妃順氣:“母妃莫急,五弟妹定有變通之法,總不能讓您受委屈不是?”
皇貴妃狠狠剜了他一眼,卻還是眼巴巴地看向白莯媱,眼底滿是期待,顯然是半點都不願割捨那些精緻點心。
白莯媱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頭微動,正想開口安撫,卻見皇貴妃又急急補充道:“若是沒了這些,本宮這病治得還有何趣味!”
白莯媱唇邊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,語氣放得格外溫和:“娘娘別急,並非全然不能沾甜,只是要換個法子。”
聲音輕柔卻帶著篤定:“可以用蜂蜜替代,再輔以山藥泥、蓮子粉來做糕餅,口感軟糯清甜,不比那些重油重糖的差,還能健脾養胃,一舉兩得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