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莯媱聞言,非但沒動氣,反倒輕輕攏了攏袖上的月光,語氣淡得像湖面上的風:
“你既不是來賞月,又不是來上茅房,難不成專程繞到這攬月橋,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話?”
白莯媱說完嘴角還噙著點似有若無的笑意,倒顯得魏晨曦這番怒氣衝衝,像演了場獨角戲。
以往旁人稍提一句她粗鄙、配不上靖哥哥,她早該跳腳爭辯,臉都能漲成熟透的石榴。
可今日,她竟這般雲淡風輕,還帶著幾分看戲似的笑意。
魏晨曦忽然覺得胸口發悶,方才那股居高臨下的氣勢瞬間洩了大半;
連帶著方才尖刻的話,都像打在了棉花上,反倒襯得自己站在這裡怒目圓睜,活像個跳樑小醜。
魏晨曦猛地鬆開攥緊的繡帕,下巴微微揚起,眼底翻湧著藏不住的得意,連聲音都染上了幾分炫耀的甜膩:
“你怕是還不知道吧?靖哥哥早已答應娶我了。”
她往前湊了湊,刻意壓低聲音,卻字字清晰如針:
“而你,不過是個即將被棄、沒人要的可憐蟲罷了!”
說罷,她掩唇輕笑起來,那笑聲落在靜謐的橋邊,伴著湖面晃動的燈影,格外刺耳。
“哦,是麼?”白莯媱挑了挑眉,笑意從唇角漫開,眼尾彎起的弧度裡瞧不出半分難過;
反倒帶著點順水推舟的戲謔,“那我可要先恭喜你了,魏側妃。”
她特意將“側妃”二字咬得輕緩,話音落時,還伸手理了理耳邊垂落的髮絲,那雲淡風輕的模樣;
彷彿魏晨曦口中“娶我”的承諾,不過是件無關緊要的小事,連讓她皺下眉的份量都沒有。
魏晨曦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,像是被人兜頭澆了盆冷水,杏眼猛地瞪圓,滿是震驚:“你、你裝什麼裝!”
她上前一步,聲音都有些發顫,指著白莯媱的臉:“你分明是怕了,怕靖哥哥真的娶我,才故意裝出這副不在意的樣子!”
見白莯媱依舊笑意淺淺,她更急了,帕子在手裡擰成一團:
“別以為我不知道,你心裡早就慌了!‘側妃’又如何?遲早有一天,我會把你從正妃的位置上拉下來!”
話音剛落,魏晨曦像是突然想起什麼,猛地收住了急切的語調,攥著帕子的手緩緩鬆開。
她深吸一口氣,眼底的慌亂與怒意瞬間被壓下去,重新換上那副端莊大度的模樣,只是嘴角的弧度略顯僵硬。
也是,她可是名門貴女,怎會與這般出身的泥腿子置氣急眼?傳出去反倒落了自己的身份。
這般想著,她輕攏了攏裙襬,刻意拔高了聲音,帶著幾分施捨般的姿態:“罷了,跟你多說也無益,免得汙了我的嘴!”
魏晨曦說完,刻意抬眼望了望天上的明月,目光掠過湖面粼粼的月光,像是在整理方才被打亂的儀態。
忽然,攬月橋另一頭傳來“軲轆軲轆”的輪椅滾動聲,她眼底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色
表哥總算來了,不枉她特意繞到這橋邊,與白莯媱費這半天口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