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隻素白的手忽然遞來一方繡著蘭草的手帕,白莯媱抬眼,見秦挽戈站在身側,眉眼間帶著疏離。
她來得早,早就在一旁看清了前因後果,對魏晨曦的刁難,大皇子對魏晨曦的袒護,慕容靖對白莯媱的態度。
秦挽戈看著白莯媱腕間的紅痕,眉頭微蹙,她打心底裡瞧不上男人對女人動粗,方才慕容靖那帶著怒意的力道,哪是爭執,分明是藉機欺負人。
爹爹說過:男人的力氣有千斤重,是用在沙場上揮斥方遒,護百姓周全上;
若對著女人動手,靠著蠻力欺負人,就算不得有本事,也是讓人不齒。
中秋節那日,她回去問過哥哥秦景戈:為什麼五皇妃要推魏晨曦?畢竟之前二人相處還是很愉快的。
秦景戈的回答是:事情不能看表面,拋開問題看本質,誰是最大的受益者?
她曾真心覺得,魏晨曦嫁去靖王府做側妃,是明珠暗投受了委屈,還是以那種毀清白方式入靖王府。
直到看見選秀名單的那一刻,所有疑惑才算解開。
選秀名單上有她的名字,可以說是京中未婚配的貴女都在名冊中,卻唯獨少了魏晨曦。
那時才反應過來,魏家與皇后是至親,這哪裡是委屈,分明是皇后早早就為親侄女鋪路,先一步將她從選秀中摘了出去。
她記著哥哥的話,秦家要守中立、忠君上,與皇子及家眷須得保持距離。
可眼前白莯媱都被五皇子欺負的哭了,孤零零站在那兒的模樣,實在讓她忍不下心。
猶豫不過一瞬,她便掏出帕子遞過去。
“多謝!”白莯媱說。沒想到這小丫頭倒是心熱,明知自己處境,還敢往上湊。
這般大的動靜,連三位皇子都在場,宋丞相得了信便急忙往這邊趕,腳下幾乎不停。
誰料等他氣喘吁吁趕到時,事情早已塵埃落定,只剩下幾人零散站著說話,他這匆忙的腳步倒有些多餘。
眼看宋茜婷的及笈禮就要開始,白莯媱忍不住暗自期待。
她在現代時從未接觸過及笈禮,畢竟對那個世界來說,十五歲只是剛升入初中、還帶著稚氣的少年。
這般古雅莊重的成人儀式,是她從未體驗過的新鮮事。
宋府的及笈禮辦得雅緻,沒有過分喧鬧的鼓樂,只在院角設了架古箏,指尖撥弄間淌出清越的調子。
宋茜婷穿著藕荷色繡蘭草的襦裙,腰間繫著同色玉帶,緩步走到正廳中央。
先行了盥禮,銅盆裡的水映著她略帶緊張的眉眼;再受笄,祖母持著象牙笄,仔細為她固定好髮髻,還輕輕理了理她的衣領。
宋茜婷轉身時,目光先落在長輩們含笑的臉上,隨即就被人群中那抹熟悉的玄色身影勾了去——是慕容靖。
他竟然來了,身旁還站著白莯媱。
她悄悄深吸一口氣,將瞬間湧上心頭的雀躍按下去,只在行禮的間隙,在心底輕輕告訴自己:能讓他出現在我的及笈禮上,已經是天大的幸運,很知足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