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妹兩人剛踏入玲瓏閣內,兩人便望見了白莯媱三人。白莯媱的目光也恰好落在他們身上。
昨日秦挽戈那份摻著善意、卻又刻意拉開距離的態度,她能感受到。
此刻也只是微微頷首,算是將招呼輕輕遞了過去,不多一分熱絡,也不少一分禮數。
面對玲瓏閣的一眾首飾,秦景戈犯了難,選首飾哪是他一個大老爺們會的?還是女孩子更懂女孩子。
隨即,他又想起白莯媱,能為百姓站出來說話的人,人品怎會差?
那日她站在人群裡,聲音清亮地為弱者發聲的模樣,還有那些擲地有聲的話,至今還在他耳邊打轉,讓他瞬間有了主意。
秦景戈在白莯媱身前站定,先微微躬身見禮,而後才帶著幾分懇切開口:
“王妃,微臣家中有妹,卻因是粗鄙男兒,實在不懂首飾挑選之道,斗膽想請王妃指點一二,幫著選些合宜的,還望王妃應允。”
白莯媱抬眸看向他,眼底漾開一絲淺淡笑意,語氣輕緩:“大人不必客氣,為令妹選首飾本是細緻事,你若信得過,我便陪你看看。”
“那便有勞王妃了,挽戈,你跟王妃一道去看看,有沒有你喜歡的樣式,揀著好的選就是。”秦景戈開口。
秦挽戈應聲“謝王妃!”只是臉上並無笑意,秦景戈只能嘆息一聲。
“王妃?”玲瓏閣掌櫃低撥出聲,白莯媱一身素衣清雅,半點沒有皇家親眷的矜貴。
是哪位王爺的妻?京中幾位王爺的婚事她素來門兒清,京中最近有王爺大婚嗎?
“見過王妃!”玲瓏閣掌櫃立刻反應過來,深深俯首。
“都怪小婦人眼皮子淺,竟沒認出王妃,方才若是有半分招待不周,還望王妃千萬別往心裡去,恕小婦人眼濁,給您賠不是了!”
掌櫃的身子剛彎下去,白莯媱的手已快一步抬起來,輕輕阻住了他的動作:“快起來,無需這般客氣。”
白莯媱望著掌櫃略帶侷促的神色,又補充了一句,語氣裡滿是體諒,“我本就是百姓出身,素來不習慣這些禮數,你尋常待客便是。”
掌櫃的心頭猛地一震,一個念頭突然撞進腦海:百姓出身的王妃,京中不就只有靖王妃一人麼?
她瞬間想起那日的場景:靖王妃穿著素淨衣裙,在逸雲郡主的刁難下連頭都不敢抬,渾身透著怯懦。
可眼前這位,眉眼間滿是從容,眼神清亮,這反差也太大了些!
未曾細想,便忙不迭地朝著夥計揚聲吩咐:“快把樓上的雅間收拾出來!”
秦小將軍特意來給秦小姐挑首飾,絕不能再出半分紕漏。
待眾人落座,掌櫃又親自從內室捧出一個雕花木盒,開啟時滿盒珠光流轉,竟是平日裡只給京中頂級貴眷看的上等首飾,盡數擺在了幾人面前。
秦挽戈的目光掃過滿桌珠光,指尖卻連碰都沒碰一下,只隨意地搭在錦盒邊緣,往日里亮晶晶的眼眸此刻像蒙了層薄霧,全然沒了興致。
白莯媱將這一切看在眼裡,第一次見她時,活脫脫一個陽光明媚的小太陽,怎麼如今連看首飾的興致都沒了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