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已深,帳幔低垂,將外界的一切盡數隔絕。
慕容靖保持著攬著白莯媱的姿勢,一動未動。
懷中的人起初還帶著幾分僵硬,不知何時竟徹底放鬆下來,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均勻,溫熱的氣息輕輕拂在他的胸膛,像小貓般溫順乖巧。
他垂眸,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朦朧月色,描摹著她恬靜的睡顏。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,鼻尖小巧,唇瓣因方才的羞惱還泛著淡淡的粉。
慕容靖的眸色柔和了幾分,抬手小心翼翼地將她額前凌亂的碎髮別到耳後,指尖觸到她細膩的肌膚,只一瞬便輕輕收回,生怕驚擾了她的好夢。
心頭的燥熱早已平復,只剩下一片沉靜的柔軟。他知道,她心裡還豎著防備的牆,往日的調戲不過是偽裝,今日的慌亂才是真心。
他不急。
就這樣沉默而剋制地擁著她,感受著她的體溫與呼吸,像守護著一件稀世珍寶。
他願意用這樣的方式,一點點融化她心中的堅冰,一點點等著她敞開心扉,將他真正放進她的世界裡。
待確認她睡得安穩,慕容靖才緩緩閉上眼,呼吸與她漸漸同頻,沉入了這一夜的安睡之中。
景陽宮的暖閣裡,薰香嫋嫋,暖意融融。
皇貴妃斜倚在皇上懷中,一身雲錦宮裝襯得肌膚勝雪,她抬手輕輕撫著皇上的衣袖,聲音柔婉卻帶著幾分難掩的惋惜:
“皇上,老五不日便要納魏家嫡女晨曦為側妃了?”
皇上緩緩頷首,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皇貴妃的發頂,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:“愛妃的意思?”
皇貴妃哪裡不知道皇上的意思,就是怪熙兒將白莯媱推向靖王妃,心裡記著呢!
皇貴妃眼底的憐惜說來就有,語氣也愈發懇切:
“魏家乃是皇后母族,晨曦那丫頭臣妾更是臣妾看著長大的,知書達理、容貌傾城,本是該配得一世尊榮的姑娘。
如今卻要屈居側妃之位,屈居獵戶女之下,臣妾實在是於心不忍。”
她說著,眼裡的淚說流就流,又帶著幾分撒嬌般的執拗:
“皇上,您素來疼惜宗室子女,也憐愛晨曦這孩子,晨曦這孩子當靖王正妃都是夠的,皇上就當真眼睜睜看著她受這份委屈麼?”
皇上聽完,低笑一聲,指尖捏了捏皇貴妃的臉頰,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的興味:“你這張嘴,倒是會說。”
他指尖劃過她的髮鬢,目光深了些:“朕倒不知,皇貴妃竟這般疼惜魏家丫頭。”話裡的調侃未散,話鋒卻漸漸沉了。
“魏家是皇后母族,根基穩固,晨曦丫頭端莊溫婉、知書達理,是塊好料子。
好端端的魏家嫡女,倒要被那上不得檯面的丫頭壓著。讓她去靖王府做側妃,著實委屈了些!
朕明日吩咐下去,給魏家的聘禮加倍,靖王府側妃的規制也提一檔,與王妃規制同檔,也算是補償晨曦丫頭了。”
皇貴妃聞言,眼底瞬間漾起笑意,連忙往皇上懷裡又湊了湊,聲音甜得發膩,滿是真切的奉承:“皇上最是體恤宗親、憐惜晚輩!”
她抬手輕輕撫著皇上的手背,語氣愈發懇切:“魏家能得皇上這般護佑,晨曦丫頭能有皇上做主周全,真是他們前世修來的天大福氣!”
說罷,她抬眸望著皇上,滿眼都是崇拜與依賴:“有皇上在,臣妾心裡也踏實多了,往後也不必再為晨曦丫頭的處境憂心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