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靖沒有出聲,只是靜靜站在院角的老槐樹下,目光追隨著白莯媱的身影。
看她踩著小板凳探頭檢視炕體,看她皺著眉提醒泥匠“炕道要勻”。
看她被濺到裙襬的泥點逗得輕笑,連額角的汗珠都透著靈動。
他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,眼神專注而溫柔,將她忙碌的模樣一一收進眼底,心裡竟生出幾分歲月靜好的安然。
土炕終於砌得規整,泥匠們收拾工具退下。
慕容靖走上前,指尖輕輕觸了觸還帶著溼潤涼意的炕面,眉梢微挑,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與真切的疑惑:
“這不就是張泥巴床?”
他目光掃過屋外相連的灶臺與煙囪,又補充道,“還要燒火冒煙,這般被火烘著,人在上面真的不會被烤熟?”
她聽出他話裡的調侃,當即叉著腰揚起下巴,鼻尖輕輕哼了一聲,語氣都帶著些傲嬌:
“這就不懂了吧!這可不是普通泥巴床!”
她踮著腳湊到炕邊,指尖點了點炕面下隱藏的炕道位置,眼神亮閃閃的,耐心解釋:
“火是在炕底下的炕道里燒,熱氣會順著道道慢慢散開,煙又能從煙囪全排出去,炕面只會暖烘烘的,暖而不燙,舒服得很!”
說著忍不住彎起眉眼笑出聲,眼底滿是促狹:
“等過幾日炕身的水氣乾透了,入夜燒上一爐,保管讓你見識見識,到底誰才是‘沒見識’!”
“阿媱的意思是,今晚咱們還不能歇息?”
慕容靖放緩了語速,眼底映著得意的微光,望向阿媱的眼神里滿是等待確認的認真。
白莯媱翻了個白眼,語氣裡滿是無語:“當然不能!這牆才剛砌好,泥灰都沒幹透呢,怎麼睡?”
心裡忍不住嘀咕,這位尊貴的王爺,生活常識怕是比孩童還匱乏?
“既如此,阿媱這幾日到青竹院歇息。”慕容靖的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,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。
不等白莯媱反駁,他已率先笑道:“又不是第一次,無需這般見外!”
一副大度的樣子!
話已落地,白莯媱才猛然回過神,眼底劃過一絲懊惱:臥糟!竟被他不動聲色下套了!
小翠先憋不住,用眼神示意了小菊一下,小菊立馬心領神會,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,眼底都閃著憋笑的光,手指悄悄掐著自己的手心,才沒笑出聲來。
二人在青竹院用過晚膳,夜色已悄然而至。
白莯媱與之前不同,今日是揣著素白寢衣便進了空間洗漱,慕容靖還可惜了番!
待她從空間出來,烏髮披散如流雲,素白寢衣輕覆其身,領口袖口的簡約針腳隱現,眉眼間帶著洗漱後的舒爽,整個人透著一股不染塵俗的溫婉。
長夜靜謐,相擁的姿態溫暖而安穩。
慕容靖將下巴抵在白莯媱發頂,沉默半晌,才輕聲問道:“阿媱,大哥的腿,現代醫術有沒有辦法治癒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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