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者自清?去他丫的清者自清!
白莯媱握著筷子的手猛地收緊,方才還帶著笑意的眼底瞬間冷了下來,看向慕容靖的目光也變了味。
那裡面摻著幾分不甘,還有幾分藏不住的委屈,方才的熱絡與得意,竟是消散得乾乾淨淨。
慕容靖握著玻璃瓶的動作一頓,眉峰微蹙,眼底滿是茫然,只是他眼中的茫然若是不仔細真看不出。
不過是問了句瓶子是不是琉璃,她怎麼突然就變了臉色?
前一刻還眉飛色舞地說現代飲食,怎麼轉瞬間就冷了眉眼,看他的眼神也帶著股說不清的疏離?
他思來想去,自己也沒幹什麼惹她不快的事啊。
慕容靖心裡納悶得很,默默盯著白莯媱緊繃的側臉,暗自琢磨:是哪裡惹到她了?
慕容靖指尖猛地一頓,喉間溢位低低的呢喃:“琉璃……琉璃星辰鉺。”
這名字如同一把落滿塵埃的鑰匙,猝不及防捅開記憶的鎖。
那日她鬢邊碎髮被風拂起,眼底盛著亮得驚人的光,仰頭問他“王爺你信我嗎”。
眾目睽睽下被逼下跪還要懇求請父皇恩准搜身的難堪。
她向來是那樣小心眼的人啊,一點虧都不肯吃,被人這樣折辱,怕是要記恨一輩子了。
慕容靖心頭一緊,方才還紛亂的思緒瞬間清明,那些預備好的反駁之詞在舌尖打了個轉,竟莫名變得底氣不足。
他下意識地抿了抿唇,腦子裡已然飛快盤算起來:
該先道歉還是先解釋?要不要提當日並非他本意?又該怎麼說,才能讓她消了這口氣?
思緒正纏成一團亂麻,門外忽然傳來“篤篤”的敲門聲,小菊清脆又帶著幾分急切的聲音穿透門板:
“王妃,您收拾妥當了麼?”
慕容靖心頭一鬆:來得正好,總算能打斷這越想越擰巴的念頭。
反觀白莯媱,臉上剛壓下去的鬱色瞬間又冒了上來,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,險些沒忍住翻個大大的白眼。
罷了罷了,本人大人有大量,犯不著為這點小事較真,錢袋子才是重中之重!
九月初一,天未破曉,京城還浸在清淺的晨霧裡,棲月酒樓的燈籠已率先點亮,暖黃光暈穿透薄霧,引著早來的人影。
這日本就是上香祈福的好日子,又逢休沐,在家的百姓早把棲月酒樓圍的水洩不通。
而更讓人惦念的,是傳遍京城數日的訊息——棲月酒樓今日要開售全新的蛋糕與麵包。
不知是誰先起了話頭,說這新奇糕點滋味絕好,若帶著它去上香,讓神明也嚐嚐人間鮮食,祈福之事定能心想事成,這話一傳開,來酒樓的人更是絡繹不絕。
這股熱潮不止是因為休沐與祈福的好日子,更因一樁近日傳遍京城的奇事:
前些日子小皇孫染上天花,宮中御醫束手無策,偏巧這時棲月酒樓要上新蛋糕的訊息剛露苗頭,小皇孫竟離奇痊癒了。
不知是誰把這兩件事扯到了一起,說那未開售的蛋糕是“祥瑞之物”,沾了福氣才救了小皇孫,如今吃了它再去上香,神明定會格外眷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