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才回話只撿著皮毛說,偏把皇上應下日日去景陽宮的關鍵隱了不說,這般說一半留一半,是想故意瞞報,還是笨得抓不住要害?若誤了娘娘的事,你擔待得起嗎?”
那侍女聞言,臉色瞬間煞白,膝蓋一軟便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額頭重重磕在冰涼的金磚上,聲音帶著哭腔連連求饒:
“奴婢該死!奴婢該死!求娘娘饒命!”
身子抖得如同篩糠,額頭很快紅了一片,不住地磕頭。
王嬤嬤瞥了眼侍女額角滲出的血珠,眉頭皺得更緊,語氣裡滿是不耐與嫌惡,沉聲道:“行了,別在這兒哭哭啼啼的,晦氣!”
她揮了揮手,眼神冷厲:“滾下去吧,往後回話仔細些,再敢這般含糊其辭,仔細你的皮!
“蛋糕?麵包?”皇后眉頭擰成一團,語氣裡滿是不屑與驚疑。
“不過是些吃食罷了,竟能讓皇上這般記掛,日日都要往那賤人宮裡跑?”
她眼底怒火更盛,方才強壓下的不安瞬間翻湧上來,“到底是何等妖物,去查,給本宮好好的查!”
王嬤嬤垂首立在一旁,見皇后氣怔了神,忙上前輕聲勸慰,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篤定:“娘娘息怒,保重鳳體要緊。”
她抬眼瞥了眼皇后緊繃的神色,又迅速垂下,繼續道:
“皇上登基幾十載,向來重規矩、守祖制,每月初一十五留宿中宮的規矩,一次都沒破過。怎會單單為了景陽宮那位,為了些吃食就亂了章法?”
說著,她輕輕替皇后順了順後背:
“娘娘放寬心,皇上心裡自有分寸,斷不會因一時新鮮就失了中宮體面,壞了祖宗留下的規制。您可別氣壞了身子,反倒不值當。”
王嬤嬤話音剛落,忽然眸光一動,像是想起了什麼,忙轉向皇后,語氣帶著幾分恍然的提醒:
“娘娘,您忘了?前段時日丞相府為宋二小姐辦及笄宴,三皇子送去的及笄禮,可不就是這蛋糕嘛!”
皇后:當時她還在心裡笑呢,三皇子竟拿吃食當未來王妃的及笄禮,實在丟臉,也不知景陽宮那位怎樣教兒子的。
沒承想,這不起眼的玩意兒,如今倒成了景陽宮留住皇上的法子!
正說著,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輕細的腳步聲,一名小侍女躬身入內,斂衽回話,聲音清亮卻不失恭謹:
“啟稟皇后娘娘,魏家姑娘已到宮門外,特來給娘娘請安。”
聞言,皇后眸底的戾氣瞬間斂去大半,她深吸一口氣,抬手理了理鬢邊微亂的步搖,指尖撫平了常服上的褶皺。
方才因景陽宮而起的焦灼與怒火,盡數壓入眼底深處,臉上重又換上端莊溫婉的神色,只是語氣依舊帶著幾分未散的沉凝:
“讓她進來。”
魏晨曦身著月白繡折枝蘭的襦裙,輕提裙襬款步入殿,鬢邊僅簪一支素雅銀釵,身姿窈窕,步態端莊。
她剛跨過殿門,便敏銳察覺到殿內凝滯的氣氛,皇后姑姑神色雖端肅,眼底卻藏著未散的沉鬱,王嬤嬤立在一旁,神色也帶著幾分緊繃。
魏晨曦心頭微動,面上卻絲毫不顯,屈膝行禮,聲音清軟恭敬:
“臣女魏晨曦,參見皇后娘娘,娘娘聖安。” 餘光悄悄掃過殿內光景,暗自記下幾分異樣,並未多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