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將藥細心餵給床上之人,又叮囑阿澤:“若他有發熱之象,即刻告知管家便是,他知曉如何尋我。”
待安置好白莯媱,她才動身前往棲月酒樓,現在只是看小菊與小翠的差事安排,明日開始早上便不會再來。
往後,她便決意不再起早——冬日天寒,晨霜侵骨,日子愈發冷冽,倒不如卸下瑣事,好好睡個自然醒。
魏府之內,紅綢纏繞樑柱,錦緞鋪陳階前,處處張燈結綵,一派喜慶張揚之態。
慕容颯坐在庭中,目光掃過這滿府佈置——竟與靖王府當初的規制如出一轍。
即便晨曦嫁入魏家僅為側妃,這般十里紅妝、大排場的陣仗,倒是比他娶正妃還要張揚奪目,半點不含糊。
魏家主滿面春風,臉上的笑堆都堆不完。慕容颯目光掠過滿院喜慶紅綢,笑著說:
“舅舅近日一切安好?瞧這府中佈置得這般周全妥帖,想來是費了不少心思。”
魏家主捋了捋頜下短鬚,笑意更盛:
“託大皇子的福,一切安好!晨曦這孩子能嫁入皇家,是我魏家的福氣,自然要辦得風風光光,才不負她的身份,也不辜負皇后娘娘的託付。”
慕容颯臉上瞧不出半分喜憂,神色淡得像一汪靜水——自他腿疾纏身,便是這般模樣。
魏家主早已習慣,並未往心裡去,畢竟是血脈相連的親外甥,橫豎都是一家人,不必太過計較這些。
“時間還真是過的快。”慕容颯望著滿院紅綢,語氣裡添了幾分悵然,抬手比了比自己胸前。
“還記得晨曦小時候剛到我這,才這麼點高,總黏著我身後跑,嘰嘰喳喳的。這一晃,我早已成婚,她竟也要嫁人了。”
魏家主聞言朗聲一笑,眼中滿是感慨:“可不是嘛!當年那的小丫頭,轉眼就長成亭亭玉立的姑娘了。
緣分這東西,擋也擋不住,如今能得大皇子你這般周全安排,又有靖王守護,晨曦往後定會幸福的!”
慕容颯目光沉沉地望著庭中翻飛的紅綢,語氣淡得像不帶半分情緒,轉頭看向魏家主:
“舅舅,五弟此人,確是人中龍鳳,無可挑剔。”
他頓了頓,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膝頭,彷彿只是隨口一提般,聲音輕得近乎飄忽:
“可若不是我這雙廢腿,……我會有希望麼?”
魏家主臉上的笑意霎時僵在原地,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錯愕。
心裡咯噔一下——大皇子這話是什麼意思?是對晨曦有別的想法,還是……那個對至高無上的位置不甘?
這兩個他一個都不要,驚得他不敢深想,只訥訥收了笑意,斟酌著開口:
“大皇子當年本就文武雙全、氣度不凡,若不是這腿疾誤了前程,論才情、論根基,你哪裡輸得過旁人?”
讓他去輔佐一個腿疾纏身的皇子?他又不傻!
即便日後能將皇位傳給軒兒,可皇上是否真會著力培養皇長孫上位,這風險他賭不起。
畢竟,皇上膝下還有兩個好的親生兒子,他何苦捨近求遠,去攀附那樁沒著落的前程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