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澤此前已告知他所處之地——靖王府,也說明是靖王妃救了他。
此刻,望著眼前這位容貌清麗、眼神關切的女子,他心中已然明瞭,這應當就是那位救了自己的靖王妃了。
“醒了就好,總算闖過危險期了。”白莯媱望著他,眼神里帶著真切的寬慰。
“之後可能會有發熱的情況,我會把藥交給阿澤了,你接下來什麼都別想,只管好生休養。”
她特意加重了語氣:
“切記不能用力氣,吃的也得清淡些。放心,在這裡沒人敢為難你們,你們兄弟倆絕不會被分開。”
末了又耐心確認:
“每日三餐後都要服藥,身上的藥每三天換一次,我會過來幫你換,這些叮囑你都記牢了嗎?”
床上的人目光發直,愣愣地望著白莯媱,耳邊只反覆迴響著那句“沒人會為難你們,你們兄弟不會分開”。
後面的叮囑像被隔了層厚厚的霧,一個字也沒聽進去。
真的……不會分開?
他心頭打鼓,這裡可是王府啊。
那些高高在上的貴人,向來將他們這樣的人命視作草芥,又怎會真的在意他們想什麼、怕什麼?這話聽著太過渺茫,倒像是一場易碎的夢。
白莯媱見床上人半天沒個反應,眉頭微微一蹙,心底暗忖:難道是傷著腦子了,竟成了傻子了?
一旁的阿澤連忙開口,聲音帶著急慌的安撫:“哥,你放心!王妃姐姐對我們真的很好,你身上現在都流著王妃姐姐的血呢!”
床上的人瞳孔微縮,瞬間回了神。身上流著王妃的血?
這話像道驚雷炸在他心頭,之前阿澤只說他是被王妃所救,壓根沒提過這一茬!
他滿心都是疑惑,愣愣地眨了下眼,目光緊緊鎖著阿澤,滿是無聲的詢問——這到底是什麼意思?
阿澤眼眶一紅,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,急急解釋:“哥,那日我們從牙行逃出來,你傷得太重了,只剩半口氣,身上的血都快流乾了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,眼淚就嘩嘩往下掉,想起那日的情形,渾身還忍不住發顫——哥哥當時渾身是血,像個沒了生氣的血人,那模樣把他嚇得魂都快沒了。
“是王妃姐姐……是王妃姐姐用自己的血救了你,不然……不然……”
後面那句“你早就活不成了”哽在喉嚨裡,怎麼也說不出口,只化作止不住的抽泣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白莯媱看著阿澤條理清晰地解釋,眼眶泛紅卻仍努力把前因後果說清楚的模樣。
心裡忍不住嘀咕:這大乾的小孩也太不一樣了吧?說話竟這般有條理。
換做現代,像阿澤這麼大的年紀,還在讀小學呢,明明都還是被捧在手心的小寶貝,哪裡會經歷這些,又哪裡能這般懂事得讓人心疼?
白莯媱沒有打斷阿澤的話,只是靜靜看著。
她要的就是這樣——讓他們兄弟清清楚楚記得這份救命之恩,日後才會心甘情願、死心塌地跟著自己。
做好事不留名?傻子也幹不出這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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