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踏碎路面的碎石,發出沉穩的噠噠聲。
慕容靖一身玄色勁裝,腰束玉帶,側臉線條冷硬利落,目光卻始終若有似無地瞟向身後的馬車。
身旁的慕容熙一襲月白錦袍,騎術嫻熟,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,轉頭看向慕容靖,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豔羨:
“五弟還真是好福氣,既得五弟妹那般會賺銀子的賢內助,如今又得了戶部尚書的鼎力支援,往後靖王府的銀子,可不就源源不斷地往裡淌?這般好事,真是讓人豔羨不已!”
慕容靖聞言,抬手勒了勒馬韁,讓坐騎放緩腳步,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謙遜,眼底卻無半分真切的笑意,頷首回道:
“三哥說笑了,這一切都是託三哥的福。若不是三哥暗相操作,小弟哪能得此機緣?”
話雖恭敬,語氣裡卻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疏離,彷彿只是場面上的客套應答。
慕容熙聞言,眼底的笑意倏然斂去幾分,只餘下一絲晦暗不明的光。
他沒再接話,反而猛地一夾馬腹,手中韁繩微微一揚,那匹馬似通人性般驟然提速,四蹄翻飛間捲起漫天煙塵。
白莯媱今日特地起個早,她一動身邊的慕容靖便覺查,“不在多睡會?”他今日不用上朝,迎親也是得辰時。
“今日要做二十層大蛋糕,我得去盯著些!”白莯媱說。
燭火搖曳,映得錦帳染上一層暖糯的光暈。
“阿媱介意本王娶側妃入府麼?”慕容靖終是問出心中想問的問題。
白莯媱正抬手繫著琵琶扣,聞言動作驟然一頓。指尖的絲線滑落少許,她垂眸望著衣襟上繡著的纏枝蓮紋,眉尖幾不可察地蹙了蹙。
介意麼?
這個問題像顆突然投入靜水的石子,在她心底漾開圈圈漣漪。
穿越到大乾這些時日,她知道這裡三妻四妾的常態,可真當這話從慕容靖口中問出,她竟一時語塞。
她是來自一夫一妻制的現代,骨子裡刻著對感情純粹性的執拗,可身處這等級森嚴的王府,她又該用什麼標準來衡量“介意”二字?
是該遵循古法坦然接受,還是堅守本心直言拒絕?
思緒紛亂間,身後的床榻傳來窸窣響動。
慕容靖已然坐起身,玄色寢衣鬆鬆垮垮地披在肩頭,墨髮垂落肩頭,平日裡清冷的眉眼間帶著幾分探究,目光灼灼地鎖在她身上。
“那我換個問題問,”他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,“若餘醫生娶側室,你會介意麼?”
“他不會!”
白莯媱幾乎是脫口而出,轉身時眼底還帶著未散的思慮。
她望著慕容靖,語氣斬釘截鐵,帶著幾分現代靈魂獨有的堅定:
“慕容靖,餘醫生是和我一樣的人。在我們那裡,婚姻是一生一世一雙人,是彼此唯一的歸宿,哪來什麼三妻四妾?”
她頓了頓,聲音軟了些許,卻依舊帶著強硬的態度:
“你不能拿大乾的規矩,來衡量我的底線。我或許還不知道你心中具體所想,但我清楚,我要的從來不是共享一個丈夫的婚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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