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抬起頭,眼眶紅腫得像核桃,淚水順著下頜線滾落,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溼痕:
“可王爺,晨曦也是女兒家,也想在新婚夜得到夫君的善待!晨曦出身戶部尚書府,自小被教導要端莊自持,可若新婚夜便被您棄之不顧;
傳出去,不僅晨曦要被人指著鼻子罵‘無用’‘留不住夫君’,就連尚書府的顏面,也要被晨曦丟盡了!”
她抬手死死捂住胸口,氣息急促又委屈:
“晨曦只是想要一點體面,只是不想剛嫁入靖王府,就落得個被厭棄的下場!王爺,您就當可憐可憐晨曦,饒過晨曦這一次吧!”
說著,她又重重磕了三個響頭,額角瞬間紅了一片,那副豁出去的模樣,配上柔弱的身段,任誰看了都難免動容。
魏晨曦的額頭還貼著冰涼的青石板,耳邊便傳來慕容靖沉緩的聲音,那語氣裡的怒火似是被她的哭訴與認錯磨去了大半。
慕容靖垂眸看著地上委屈又倔強的身影,想起兒時兩人在尚書府後花園追逐嬉戲的光景,那些單純無憂的片段像一層薄紗,輕輕掩去了昨日被下藥的鬱氣。
他終究是念著幾分舊情,狠不下心真的苛責。
“起來吧。”他抬手,語氣緩和了些許,目光掠過她紅腫的眼眶與額角的紅痕,補充道,“昨日之事,本王也有未說清楚的地方。”
他刻意避開了慕容颯治腿的機密,只淡淡解釋:“昨日大哥在府中,本王原是打算去找他說事,並非有意冷落你。”
這話一齣,魏晨曦猛地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狂喜,隨即又被濃重的委屈覆蓋。
她咬著唇,淚水依舊簌簌落下,卻像是看到了希望般,怯生生地撐著地面想要起身。
白莯媱將慕容靖眼底的那絲猶豫看得清清楚楚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帶著嘲諷的弧度。
耳聽著慕容靖對魏晨曦的溫言寬宥,看著那女人明明得償所願卻依舊泫然欲泣的模樣,一段塵封的記憶突然如針般刺進腦海,那是原主的。
當初原主還是被人設計給慕容靖下了藥,那時沒有誰聽她辯解,沒有誰念及半分情分,他只當她是不知廉恥、覬覦權貴的毒婦。
結局呢?
白莯媱嘴角扯出一抹極冷的笑,眼底翻湧著嘲諷與寒意。
結局是她被直接扔到了偏僻的芙蓉院,院門有人看守,身邊只有小菊。
說是芙蓉院,實則與軟禁何異?沒有他的允許,連院子大門都踏不出去,每日看著四方天,活得像個見不得光的影子。
同樣是“下藥”,同樣是設計,魏晨曦認錯求饒便能換來一句“本王也有未說清楚的地方”,換來舊情相護;
而原主,卻只能落得個被厭棄、被囚禁的下場。
說到底,不過是對人不對事罷了。
她抬眼看向慕容靖,目光銳利如刀,直刺得他莫名一滯。
白莯媱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慕容靖耳中:“王爺的寬宏大量,倒是分得明明白白。只是不知,當初她,若也這般哭著認錯,王爺是否也會這樣網開一面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