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晨曦被兩名侍女架著胳膊往外走,裙襬凌亂地掃過地面,方才強忍著的淚水此刻洶湧而出,順著臉頰滾落,砸在衣襟上洇出點點溼痕。
“放開我!我自己會走!”
目光死死黏著慕容靖的背影,“王爺!王爺你不能這樣對我!你分明知道是她對我做了手腳!”
可慕容靖的背影始終挺拔而決絕,沒有絲毫回頭的跡象。
魏晨曦的心一點點沉下去,委屈與怨毒交織著湧上心頭,幾乎要將她淹沒。
為什麼?王爺明明知道她不是這樣的人!明明知道這一切都是白莯媱的算計,為什麼就是不肯信她?
魏晨曦掙扎的動作猛地一頓,淚水還掛在睫毛上,眼底的絕望卻驟然被一絲清明取代。
皇后娘娘與大皇子之前的告誡突然在耳畔響起:“靖王對白莯媱變了,白莯媱絕非表面那般簡單,凡事需沉住氣,不可意氣用事。”
是了,是她太大意了!被一時的屈辱衝昏了頭腦,竟在滿廳賓客面前失了儀態,反倒讓白莯媱佔了上風,落得如此境地。
她深吸一口氣,硬生生壓下心頭的怨毒與委屈,方才撕心裂肺的哭喊戛然而止。
目光掃過前廳眾人意味深長的眼神,又落在慕容靖決絕的背影上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——這一局,白莯媱暫且贏了,可來日方長,她未必會一直輸。
“既然王爺不信我,”她開口,聲音帶著哭過的沙啞,卻異常平靜,甚至透著幾分破釜沉舟的冷然,“我也沒什麼好說的。”
說罷,她掙開侍女的手,抬手拭去臉上的淚痕,理了理凌亂的裙襬。
沒有再看慕容靖一眼,也沒有理會滿廳的目光,轉身便朝著婚房的方向走去。
背影挺得筆直,一步一步,沉穩而堅定,彷彿方才那個失態哭鬧的女子從不存在,只餘下眼底未散的冷光與暗藏的野心。
魏晨曦轉身離去的背影剛消失在廳門口,白莯媱便緩緩抬眼,清冷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淺淡的譏誚,轉瞬便歸於平靜。
周身那股淡淡的鋒芒悄然收斂,取而代之的是主母該有的從容得體。
待廳內的寂靜蔓延片刻,對著滿廳賓客斂衽一禮,聲音溫和卻清晰:
“今日婚宴鬧出這般插曲,實屬內宅失儀,靖王府招待不周,還請諸位貴人見諒。”
話音剛落,她話鋒一轉,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,語氣添了幾分輕快:
“不過王爺早已在棲月酒樓訂下驚喜——二十層的婚禮用大蛋糕,層層綴著蜜漬鮮果與珍珠糖霜,價值兩千兩白銀,此刻該已備好。”
她目光掃過眾人眼中的訝異與好奇,繼續道:“這個大蛋糕,也算靖王府為今日的失禮賠罪了。”
說罷,她再次頷首致歉,姿態大方,既化解了廳內的尷尬,又不動聲色地彰顯了靖王府對這次婚禮的看重,將方才的鬧劇輕輕揭過。
白莯媱話音剛落,廳內瞬間炸開了鍋,原本還帶著幾分看戲意味的寂靜被此起彼伏的抽氣聲打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