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丹七公主站在殿中,杏眼死死鎖住慕容靖,沒有半分閃躲,也絲毫沒有否認他口中“離間計”的意思。
滿殿文武皆是官場老狐,心裡都跟明鏡似的,誰都聽得出其中的利害權衡,只是沒人敢點破,只等著慕容靖的最終答覆。
公主的聲音帶著勢在必得,逼問到底:“所以,五皇子是娶,還是不娶?”
空氣瞬間凝固,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慕容靖身上,連御座上的皇上都攥緊了龍椅扶手,等著他的回應。
在這大乾皇宮,在這朝堂之上,他是君,是父,本可以一道聖旨強行指婚,壓著他迎娶蒙丹公主,可他不敢冒險。
真把人逼急了,城郊十萬大軍若是異動,朝局瞬間就會大亂,到時候不用蒙丹來犯,大乾內部先亂了陣腳。
他可是先前給他指了兩次婚,次次失敗,是人都有幾分血腥,他這次這麼反對,萬一他就不管不顧了呢?
慕容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,眼底最後一絲波瀾歸於死寂,唯有刺骨的決絕。
他抬眼,目光冷得像冰,掃過勢在必得的七公主,薄唇輕啟,聲音平靜得可怕,卻字字驚碎滿殿寂靜:
“既然本王的皮相,如此會惹事,那這惹事的皮相,本王不要也罷。”
話音未落,他猛地抬手,攥住一旁案几上的白玉酒杯,指尖用力狠狠一捏!
“咔嚓一聲”
清脆的碎裂聲刺耳至極,潔白的杯身瞬間裂成數片,鋒利的瓷渣深深嵌進掌心,他卻渾然不覺,反手就將尖銳的瓷片朝著自己臉頰狠狠劃下!
“刺啦一聲”
一道猙獰的傷口瞬間從眉骨蔓延至下頜,滾燙的鮮血頃刻間湧了出來,順著他線條冷硬的臉頰緩緩滴落。
滿殿譁然,文武百官驚得紛紛起身,失聲抽氣,連皇上都猛地站起:“靖兒!”
慕容靖卻仿若未覺,抬手抹掉臉上的血珠,眼底染著血色,依舊是那副桀驁又淡漠的模樣,目光直直看向早已驚得呆立的蒙丹七公主,聲音染著血味,冷冽發問:
“這般模樣,公主,還要嫁麼?”
七公主渾身劇顫,腳步踉蹌著後退半步,一雙杏眼瞪得滾圓,滿眼都是不可置信與驚惶。
手指顫抖著指向慕容靖,嘴唇哆嗦著,半天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,語氣裡滿是心碎與震驚:
“你,你,你竟然……為了不娶我,連自己的臉都敢毀……”
她萬萬沒想到,這個讓她一見傾心、桀驁難馴的男人,竟會狠到如此地步,寧可自毀容貌,也絕不肯應下這門親事,半點餘地都不給她留。
殿內死寂一片,唯有慕容靖臉上鮮血滴落的細微聲響,揪著所有人的心。
滿殿文武也皆噤聲不語,氣氛壓抑到了極致。
就在這時,文官佇列裡終於有位老臣按捺不住,往前踏出一步,對著蒙丹七公主厲聲開口,語氣裡滿是慍怒與不滿,直言戳破僵局:
“我說蒙丹七公主,你是沒人要麼,非要這般纏著五皇子!”
他指著殿中滿臉血汙、卻依舊身姿挺拔的慕容靖,聲音鏗鏘,傳遍大殿每一處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