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,他端起冷茶抿了一口,眉眼間盡是居高臨下的輕蔑,全然不把眼前暴躁的草原六皇子放在眼裡。
草原六皇子被他這番冷銳譏諷戳得面紅耳赤,胸口劇烈起伏,氣得幾乎要破口大罵,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慕容煜說的每一句,都戳中了他的痛處。
遠在餘洲的秦景戈與秦老將軍秦嵐,對京中偏殿裡那場驚心動魄的風波一無所知,更不知道秦挽戈方才險些落入草原六皇子的算計,險些名聲盡毀。
今日恰逢小年,街上更熱鬧了,年味漸濃。
秦景戈見府中素來冷清,便特意派人去請了白莯媱一行人,一同來餘洲秦府相聚。
他站在府門前,望著遠處走來的身影,溫聲笑道:
“往年小年,府中只有我與父親和秦崢三人,實在冷清,今日請姑娘與諸位一同過來,人多了,年味兒也就足了。”
正廳內,炭火盆燒得正旺,暖意撲面,秦老將軍秦嵐一身常服,少了幾分沙場的凌厲,多了些長者的沉穩。
見眾人進來,懸著的心這才放下,那姑娘終是來了:“坐吧,都是景戈熟人,不必多禮。”
僕從們陸續端上飯菜,皆是餘洲本地的小年特色吃食,軟糯的蒸糕、鮮香的魚湯、熱氣騰騰的餃子,擺了滿滿一桌,煙火氣十足。
席間,秦景戈說著餘洲小年的習俗,偶爾與秦老將軍說上幾句家常,言語間滿是父子溫情。
白莯媱捧著溫熱的飯碗,看著眼前其樂融融的景象,心頭卻悄然掠過一絲輕愁。
現代此刻也是小年。
醫院裡的急診大廳依舊燈火通明,並未因這傳統佳節減少半分病患。
每年這個時候,她總是披著白大褂,從手術室匆匆出來,與爺爺一同過小年放鞭炮。
後來有了餘醫生便多了個人放鞭炮。
除夕夜,她會跟著餘醫生回他那個坐落在江南水鄉的老家,灶臺上燉著肉,巷口飄著鞭炮屑,那是她從未有過的、關於“家”的年味。
可如今,她坐在這古風盎然的餘洲秦府,看著眼前熱鬧的一切,卻清晰地感知到:
那片車水馬龍、有著核磁共振和消毒水味道的現代世界,早已成了回不去的遠方。
思緒像是被茶霧氤氳,有些發沉。
腦海裡閃過的,是在醫院裡救死扶傷的日夜,是爺爺慈祥的笑臉,也是當初剛穿越時用現代知識在異世求生的日日夜夜。
現實與虛幻的界限,在這一刻變得模糊。
她是白莯媱,是白大壯的妹妹,白小壯的姐姐,可心底深處,那個穿著白大褂、在現代醫學體系裡嚴謹救人的醫生,從未真正消失。
這份清醒,成了她偶爾忍不住抬頭望向星空時,那一抹淡淡的、無處安放的鄉愁。
秦景戈見她怔怔出神,以為她是想家,便溫聲添了筷頭的糕餅:
“白姑娘可是有心事?若缺什麼,儘管與我說,我在餘洲地界,還算能幫上幾分忙。”
她回過神,淺淺一笑,將那縷思鄉愁緒悄悄斂去眼底,重新成了那個冷靜、能定人心神的女主:
”!了罷慨時一是過不,事無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