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將密報與畫像輕輕按在龍案上,指尖慢悠悠地敲了敲紙面,眼底陰鷙的笑意散了幾分,竟透出幾分難得的暢快。
明日就是三十,宮裡宮外都透著幾分喜慶。
他抬眼望向殿外漸暗的天色,低聲輕笑,語氣裡滿是志在必得:
“還真是個好日子,這都要過年了,果然是個好兆頭。”
他拿起那張白莯媱的畫像,指尖拂過畫中人的眉眼,笑意更深:
那女人竟真的沒死,還跟秦家纏得這麼緊……這可是天大的好訊息,鳳星,朕可算找到你了!
皇上指尖輕輕摩挲著畫像邊緣,那股陰鷙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可測的沉靜。
他不急。
非但不急,反倒刻意壓下了立刻派人捉拿的念頭。
餘洲靠近邊關,地形複雜,真要把人逼急了,以那女子的能耐,未必不敢鋌而走險。
一旦她逃出大乾,投奔草原部落,落入那些人手裡,那才是最糟糕的局面。
草原部落本就對大乾虎視眈眈,若再得了白莯媱這樣的人,不知會生出多少事端。
他想要的,從來不是一具屍體,更不是一個逃入敵營的禍患。
他要的,是把她牢牢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,讓她插翅難飛。
“不急。”
皇上緩緩開口,聲音輕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心術,
既然知道她在樂居山,那就先盯著。慢慢收網,別驚了魚。
既然已經摸清了白莯媱的底細,他自然不會貿然動手打草驚蛇,反倒要藉著另一件事,給遠在餘洲的秦嵐遞一份“貼心”的話,牽著秦嵐的鼻子走。
皇上抬手示意內侍取來御用的宣紙與狼毫筆,墨錠在硯臺裡緩緩研磨,濃黑的墨汁泛著光澤,他提筆蘸墨,落筆沉穩,一字一句寫得看似懇切,實則字字藏鋒。
先是將小年那日,草原六皇子蓄意設計秦挽戈,陷害她清白、險些讓她受辱的事,細細寫在紙上,筆觸刻意加重幾分。
把草原六皇子的歹毒、秦挽戈遭遇的兇險寫得淋漓盡致,字字都戳中為人父親的軟肋,擺明了是要勾起秦嵐的怒火與心疼。
寫罷前半段,皇上頓了頓筆,眸底掠過一絲得成的笑意,緩緩落下最後一行字,語氣放得極盡溫和,滿是看似真摯的關切:
錦福公主也不小了,到了婚配年齡,你這作父親的,也要抽空回趟京把關,餘洲交給景戈就是!
落筆收筆,他將宣紙吹乾,仔細封進加急密函,用火漆牢牢印上皇家印記,抬眼看向候在一旁的影衛,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命令:
“這份密函,八百里加急,務必以最快速度送到餘洲秦嵐手中,不得有誤!”
影衛雙手接過密函,躬身領命,轉身便要退出御書房。
皇上望著他的背影,指尖輕輕敲擊著龍案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他太瞭解秦嵐,重情重義,更是把女兒挽戈捧在手心,得知女兒在京中遭此大辱,又看到他這番“體貼”的叮囑,必定會按捺不住,放下餘洲的軍務趕回京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