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代ICU病房內:
監護儀上的綠線突然跳出一段雜亂的波紋,不是平穩的直線,也不是規律的起伏,倒像是被風吹皺的湖面,細碎地顫著。
病床上的人指尖極輕地動了一下,那幅度小得幾乎要融進被褥的褶皺裡。
緊接著,白莯媱眼睫顫了顫,長而密的睫羽像瀕死的蝶翼,艱難地掀了半分,露出底下一片混沌的灰白,連聚焦的力氣都沒有。
可這微弱的動靜只持續了短短幾秒。
蝶翼般的眼睫無力地垂落,徹底歸於沉寂。指尖那點暖意迅速褪去,連帶著胸腔裡最後一點起伏也消失殆盡。
監護儀上的波紋一點點變平,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線,最終定格成一道刺目的直線。
尖銳的警報聲驟然響徹整個ICU病房,刺破了方才那轉瞬即逝的希望。
守在護士站的值班護士衝了過來,這個聲音她們再熟悉不過了,平底鞋踩在防滑地磚上,踏出一串急促的噠噠聲。
護士臉色一白,反手扯開白莯媱的吸氧面罩,扯開嗓子朝門外吼:“3床心跳驟停!準備除顫!推搶救車!”
她指尖飛快地解開白莯媱胸前的病號服,手掌交疊按壓在胸骨中下段,力度沉穩得砸出一聲聲悶響,每一下都帶著與死神搶人的決絕。
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餘醫生帶著搶救團隊衝了進來。
“腎上腺素1靜推!”目光銳利地掃過監護儀的直線,語速快得幾乎沒有停頓,
“準備除顫儀,電極片貼好!”
護士迅速將藥物推入靜脈通路,另一名護士已經將除顫儀除錯完畢,冰冷的電極片貼上病人赤裸的胸膛。
“所有人離開病床!”
一聲厲喝落下,整個病房瞬間靜得只剩警報聲的尖鳴。
餘醫生按下放電按鈕,白莯媱的身體猛地弓起,又重重落下,監護儀上的線條依舊是毫無波瀾的死寂。
“再來一次!”他額角的青筋暴起,額頭上佈滿冷汗,抬手抹去一把,又重新調整除顫儀的電量,“加大劑量!”
第二次放電,白莯媱的身體再次抽搐,可監護儀上的直線依舊頑固。
“血壓測不到!脈搏消失!”護士的聲音帶著顫抖,手裡的血壓計錶盤紋絲不動。
餘醫生盯著監護儀看了足足半分鐘,那道直線像是一道冰冷的鴻溝,將所有的希望都隔絕在外。他緩緩垂下手臂,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:
“時間,下午三點十七分……宣佈,宣佈臨床…臨床死亡!”
“阿媱,對不起,我沒能守住你!”
尖銳的警報聲被手動切斷,ICU裡霎時陷入一片死寂!
餘醫生僵在原地,他緩緩抬起手,指尖還殘留著按壓胸腔時的震感,那觸感滾燙又冰冷,燙得他指尖發麻,冷得他心口發緊。
他沒回頭,視線死死釘在監護儀的直線上,喉結滾動了幾下,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旁邊的護士紅著眼眶,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:“餘醫生,您已經盡力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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