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王府的朱漆大門敞開著,簷下懸掛的鎏金宮燈映得府內一片流光溢彩。
前庭後院足足擺了上百桌宴席,青瓷碟盞裡盛著山珍海味,玉盤珍饈間點綴著鮮妍的雕花。
每一道菜、每一處佈置,都是魏晨曦親手敲定,精緻得挑不出半分錯處。
侍女們穿梭往來,捧著酒壺盞碟步履輕盈,賓客們衣香鬢影,談笑風生間盡是恭維之詞,只等著午時吉刻一到,靖王慕容靖現身,這場盛宴便能開席。
聖旨已下,宋茜婷即刻入靖王府,取消宋茜婷與慕容熙婚事,至於名份,半字不提!
今日靖王府設宴,就當作是為宋茜婷入府一起辦的,好歹她也是丞相府嫡女。
可就在日頭升至中天,吉時將至的當口,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劃破了府內的喧囂。
一名侍衛臉色煞白地衝進前庭,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慌亂,穿透了滿堂的笑語:
“王妃!大事不好了——王爺……王爺失蹤了!”
滿院的喧囂霎時凝固,賓客們面面相覷,主位上的魏晨曦,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蘇妙男親暱地挽住魏晨曦的胳膊,語氣裡滿是溫和的安撫,眉眼間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:
“五弟妹,你莫要心急。五弟定是有要緊事耽擱了,你與五弟素來夫妻同心,說不定啊,你們之間還有旁人沒有的心靈感應呢?
五弟知道你這般掛念,定會馬上趕回來的!”
這話如同一道驚雷,瞬間點醒了怔忪的魏晨曦。
慕容靖身中蠱蟲,剛剛蘇妙男還刻意告訴她情蠱該怎樣操控,這蠱的秘術便是心意相通:
只要她滿心惦念著他,他便會被這股念力牽引,不由自主地回應她的心意。
魏晨曦閉上眼,攥緊了衣袖,在心底一遍又一遍急切地默唸:靖哥哥,靖哥哥……
可這念頭才剛在心底翻湧,她的喉嚨便猛地一甜,一口溫熱的鮮血毫無預兆地湧上喉頭,順著唇角汩汩淌下。
她還沒來得及抬手擦拭,眼前便是一陣天旋地轉,身體軟軟地朝著地面栽倒,徹底昏死了過去。
滿堂賓客見狀,霎時炸開了鍋。
原本含笑附和的眾人,臉色齊齊一變,驚呼聲此起彼伏地響起。
有人猛地站起身,帶翻了手邊的茶水,琥珀色的酒液潑灑在衣襬上,竟渾然不覺;
有人伸長了脖子,望著倒在地上的魏晨曦,交頭接耳的聲音裡滿是驚疑,“這是怎麼了?好端端的怎麼會吐血暈倒?”;
還有那膽小的女眷,早已嚇得捂住了嘴,往後縮了縮身子,眼底滿是慌亂與後怕。
蘇妙男眉心猛地一蹙,面上卻不動聲色,藉著俯身攙扶魏晨曦的空檔,搭上魏晨曦脈博,目光飛快掃過她的頸側。
那細膩的肌膚之下,竟有一道極淡的凸起在緩緩遊走,像極了蠱蟲躁動的痕跡。
不可能!蘇妙男心頭劇顫,魏晨曦體內養的是母蠱,這蠱性烈,唯有在感應不到子蠱氣息時才會這般躁動不安,才會反噬!
如此一來,便只有兩種可能——要麼是慕容靖身上的子蠱已被徹底拔除,要麼……便是子蠱徹底斷絕了生機,慕容靖早已不在這世間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