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何等心思,一眼便心領神會,手中硃筆未停,只淡淡揚聲吩咐:
“你們都退下,御書房外守著,無召不得入內。”
“是。”
一眾宮人躬身應聲,輕手輕腳依次退去,厚重的殿門緩緩合上,偌大的御書房內,只剩下父子二人。
皇上這才放下筆,抬眼看向慕容熙,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,語氣也鬆快了幾分:
“你這小子,究竟有何事,這般神神秘秘的?”
慕容熙當即上前一步,壓低了身形,湊近父皇耳邊,壓低聲音,一字一句輕聲道:“父皇,五弟他……他找到了。”
短短一句話入耳,皇上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殆盡,神色猛地一凝,周身氣壓驟沉,聲音都繃緊了幾分:“此事當真!”
一滴濃黑的墨汁應聲落下,“嗒”地砸在奏摺上,瞬間暈開一大片墨跡。
慕容熙重重點頭,語氣篤定:“兒臣不敢欺瞞父皇,千真萬確。”
他話音微頓,面上掠過一絲難色,遲疑著開口:“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皇上眉頭一蹙,語氣急切了幾分:“只是什麼?有話直說!”
慕容熙深吸一口氣,沉聲道:“只是五弟他……情況極不樂觀,身上傷勢極重!”
皇上握著毫筆的手僵在半空,沉默半晌,終是脫口而出:
“帶他來見朕——”
話到一半,又猛地頓住,改了主意,語氣斬釘截鐵:
“不,朕要親自去見!”
他心中念頭急轉——
老三都說老五傷勢嚴重,都未將他直接帶進宮來,想來那傷勢,定是重到了極處。
他親自去一趟也好。
一來,是要親眼看看,慕容靖這幾日,究竟是為何失蹤、遭遇了何等兇險。
二來,他心頭那樁懸了許久的疑案——他私庫裡那筆鉅額錢財,皇后的千年人參到底去了何處,也終於有了頭緒。
原本無頭無緒、急得抓心的答案,如今人回來了,線索便也跟著回來了。
那筆銀錢,總不能平白無故就叫人吞了去,只要人還在,只要有跡可循,就沒有查不出來的道理。
皇上當即不再耽擱,命人取來素色便服換上,褪去一身龍袍威壓,反倒多了幾分沉穩內斂的氣度,隨即與慕容熙一起,輕車簡從,一路直奔棲月酒樓而去。
慕容熙心中暗自鬆了口氣——他先前從棲月酒樓出來時,便已提前吩咐手下,將那些箱子,盡數悄悄抬去了酒樓後院僻靜的酒窖之中,隱秘又安全。
就是怕父皇一旦得知訊息,起了見慕容靖的心思,他這一步提前安排,恰好派上了用場。
慕容熙一路沉默,心底卻暗暗慶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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