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景戈話音落下,瞬間陷入綿長沉默,沒人再開口。
京城定然佈下天羅地網,秦家、簫家的慘狀擺在眼前,一行人進京只是羊入虎口,慕容煜估計也是在等一網打盡的時機。
秦景戈率先皺起眉,溫潤的眼底滿是沉悶:
“她只想守著樂居山,工坊學堂造福百姓,安安穩穩過自己的日子,從未摻和儲位紛爭、朝堂權謀。”
“憑什麼要拉一個本可置身事外的女子,以身涉險?京中刀光劍影、蠱邪陰毒,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;
你們太自私了,她這兒有利時,個個就聞著味來了,有難時,還是想到她!她憑什麼要被這般對待?”
秦景戈心口又酸又澀,他迫切想要救出身陷囹圄的親人,盼著有人能制衡慕容煜;
可一想到要拖累白莯媱,這個屢次善待他、善待餘州百姓的姑娘,心中滿是愧疚。
秦家的血海深仇,不該由她來承擔風險,大乾的江山不該由一個弱女子來扛,該是誰就該是誰,這些個皇子個個都不靠譜。
壓抑的沉默被慕容誠清亮的聲音打破,少年蹙著眉,看向一旁滿心焦灼的秦景戈,語氣帶著幾分緩和的提議。
“秦世子,依我看不必一上來就強求姐姐隨我們奔赴京城。”
他心思沒有幾位兄長那般深重的權衡顧慮,坦誠開口:
“我們去找姐姐好好商量一番。姐姐心思通透,奇思妙計層出不窮,見識手段不輸我們。
只幫我們謀劃對策、出謀劃策,指點破解蠱術的法子也行!”
慕容颯緩緩點頭,輕聲附和:
“老十此言有理,倒是我們鑽了牛角尖。
一味想著非要她同行,反倒像是逼迫,惹人反感。
將京城慘狀全盤托出,把難處攤開與她商議,出手與否,全憑她自己決斷。”
幾人輪番將京城如今的狀況、慕容煜豢養蠱師血洗忠良、秦家滿門蒙難的經過一五一十盡數道來。
一片安靜,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落在白莯媱身上。
白莯媱垂著眼簾久久不語,半晌都不曾出聲,周身氣氛冷淡,沉默得讓人心頭髮緊。
眾人屏息等待,心都懸了起來。
片刻後,白莯媱緩緩抬眸,眉眼間沒有半分憐憫那位帝王的柔和,反倒透著幾分涼薄譏諷;
心底暗自冷笑:想讓我出手去救那昏聵皇帝?簡直想得美。
這般自私自利的昏君,根本不值得她耗費心力冒險相救。
可轉念想起秦嵐與秦挽戈,她心頭那點冷硬又鬆了幾分。
秦嵐戍守邊關半生,忠心坦蕩,待她素來寬厚;
秦挽戈,那個一直在她身後叫姐姐的小丫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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