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莯媱垂眸,聲音輕卻沉:
“爺爺,其實我原本想著在這兒躺平,可今日親眼見著那麼多百姓,一家老小擠破頭,就為了一天幾十文的活計……”
她頓了頓,喉間微澀:
“他們本本分分活著,只求一口飽飯、一身暖衣,可連這點念想,都難如登天,我看著,心裡實在難受。”
白莯媱說著,鼻尖微微發酸,心頭那股無力感翻湧上來,聲音也輕了幾分:
“可我力量太小,小到撐不起這萬千百姓,根本改變不了什麼……爺爺,我心裡堵得慌。
古人活下去真的好難,我們祖先是不是也是這般艱難?”
白老爺子見狀,連忙伸手想輕輕拍著她的背,可這是螢幕,終是放下手,去擦螢幕裡白莯媱的淚水:
“傻孩子,別這麼想。
你不是神仙,一口吃不成胖子,但你記住,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。
你現在做的每一件事:給他們一口飯吃、教他們的孩子讀書,都是在一點點改命。
你一個人是小,可你給了他們希望,這就比什麼都強。
人一旦有了希望,生活才有盼頭,就像爺爺知曉你每日會與爺爺聊天,爺爺就想每天晚上早些到來,不然,爺爺也不知活著意義何在?
慢慢來,爺爺陪著你,咱們一步一步走,總能把這路走寬、走亮。”
聽著爺爺溫厚篤定的話,白莯媱心頭那團堵得發悶的濁氣,終於緩緩散開。
她鼻尖一酸,眼眶微微泛紅,卻倔強地沒讓眼淚掉下來,只想輕輕靠在老爺子肩頭,像小時候受了委屈那般。
良久,她深吸一口氣,直起身時,眼底的迷茫已被堅定取代,聲音也穩了:
“爺爺,我知道了。”
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多了幾分沉定的溫柔。
“只有親眼見著,才會激起心中那點不忍,那點想伸手拉一把的熱乎勁兒。
以前只在書上看、聽人說,總覺得遠。
可真站在那萬人跟前,看著他們眼裡的盼頭,心就軟了,也硬了;
軟的是見不得人間疾苦,硬的是想為他們多撐一片天。”
跟爺爺聊透了心緒,白莯媱起身去淨了面,冷水一激,心頭的鬱結也散了大半。
她指尖輕點,點開手機裡那個備註為“餘莯一生”的頭像:餘醫生。
今日已是初八,餘醫生還在江南老家,有好幾日沒與他聊天了,還是正月初一晚上聊過。
她唇角微揚,乾脆按下視訊通話,想看看他此刻在做些什麼。
奇怪,怎麼沒人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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