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景戈望著她坦蕩從容的模樣,眉頭依舊微蹙,卻也沒再繼續勸誡。
他輕嘆一口氣,神色帶著幾分無奈,又透著些許顧慮:
“你素來心思通透,道理自然比我看得明白。”
“可魏家不是尋常寒士門第,是從京城朝堂裡摔落下來的世家,心思深沉,城府極重。
他們來餘洲講學,未必只是單純傳道授業,多半是想借學堂收攏人心、紮根立足。”
他目光沉沉看著白莯媱,語氣放緩:
“我不是攔著學堂與他們切磋學問,只是怕你心無城府,只看詩書道義,看不出人家背後的算計。
萬一被他們盯上樂居山,順藤摸瓜查到你的底細。”
白莯媱眸光驟然一冷,唇角勾起一抹 涼笑,定定望著秦景戈。
她語氣清冽,字字通透:
“他們若是在餘洲查到我的蹤跡,悄悄把我尚在人世的訊息傳回京城,便能借著這份訊息向朝廷邀功。
在皇上跟前落個人情,為魏家日後翻盤鋪路,是這個意思,對不對?”
秦景戈聞言,眸色微微一沉,靜靜望著白莯媱,沉默片刻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:
“你既早已看透其中關節,為何還這般淡然不在意?”
白莯媱眉眼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:
“我如今不過是樂居山一介平頭百姓,無官無爵,無權無勢。
京中那些人,誰會真把一個無名平民的生死放在心上?”
她唇角輕撇,語氣愈發淡漠:
“魏家若是跑去京城告發,說我這個本該死了的人還活著,你覺得朝堂上誰會當真?
為了我一個無名無分的普通人,值得他們特意去攀附邀功?
我何時有這麼大臉面,能勞煩百年世家特意為我奔走立功了?”
“明日魏家何時進城?”
秦景戈微微一怔,顯然沒料到她忽然問得這般直接。
他沉默片刻,眉頭微蹙,低聲道:“探報說,他們定在明日辰時初(約早上七點),從南門入城。
隊伍約百來號人,由魏國公親自帶隊,不對,現在是魏家主,說是先入城安頓,後日便正式開館講學。”
白莯媱挑眉掃過眼前一行人,語氣帶著幾分瞭然的淡諷:
“噢,還有百來號人,看來從京城到餘洲這一路,他們並未吃什麼苦。”
她心底明鏡似的,尋常流放家族一路被官差盤剝欺凌、飢寒交迫、流離狼狽,能活著熬到目的地就已是僥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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