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自己兒子從小心思不在讀書上,知他聰慧通透,從小就悉心教導,傾盡所學。
魏家經過這次變故,相信兒子一定能懂他苦心,潛心讀書,盼他能重拾魏家書香榮光,靠學問謀一個光明前程,而非沾染這些家族權務、世俗算計。
此刻兒子這番話,徹底打破了他所有的期許,讓他又驚又惱,語氣都忍不住沉了下來:
“承安,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胡話!我們魏家是書香世家,你是個有出息的孩子,我教你讀書識字,教你聖賢道理,是讓你潛心向學,日後重振門楣,不是讓你動這些心思!”
“身為魏家子弟,守本心、修學識才是根本,家主之位,這些俗務牽絆,豈是你該惦記的?
你如今只需安心在山莊做事,閒暇時多讀詩書,莫要再想這些旁門左道的事!”
魏父眉頭緊鎖,滿心都是對兒子這個荒唐想法的震驚,他實在無法理解,一向乖巧的兒子,怎會突然生出這般念頭。
聽著父親滿是痛心的規勸,魏承安沒有低頭,反而挺直了脊背,眉眼間褪去了往日在父親面前的溫順,多了幾分歷經世事的清醒與決絕。
他上前一步,聲音沉穩有力,一字一句敲在父親心上:“父親,您錯了!”
這一聲篤定的反駁,讓魏振輝驟然怔住,滿眼愕然。
魏承安望著父親難以置信的神情,字字懇切,句句戳破現實:
“我們魏家如今是流放之身,早已不是當年京城的書香世家。
他費盡心思才將魏家拉下馬,斬草除根尚且不及,怎麼可能輕易放過我們,又怎麼會容許魏家死灰復燃?
三皇子不會允許,五皇子更不會,朝中最有可能上位的兩個皇子都不想魏家恢復以往的光景!”
魏振輝呵斥:“放肆!這可是殺九族的話!”
魏承安不但不怕,反而梗著脖子反駁:
“父親,您總想著讓我們讀書求仕,重走科舉老路,可這條路,早就被人堵死了!”
他深吸一口氣,繼續說道,語氣裡滿是對局勢的通透認知:
“如今魏家想要活下去,想要有翻身的可能,唯有手握旁人無法替代的籌碼,有讓皇上不得不重視、不得不用的理由,否則我們永遠都是任人宰割的浮萍!”
“家主想著攀附樂居山,盯上人家的造紙術,以為藉此能重振魏家,這法子是可行,可這想法太過天真。
父親您想過嗎?那樂居山的主子是誰,我今日才知是從京城而來的人物,心思深沉,手段不凡。
我們魏家的過往底細、家族榮辱,在她面前根本藏不住,她看得一清二楚,可我們呢?我們對她的來歷、目的、底牌,一無所知!
明知道我們魏家是被流放,她還敢收留,證明什麼?證明她根本無懼皇上!”
說到此處,魏承安眼神愈發堅定,沒有半分退縮:
“這般資訊不對等,這般被動的處境,單憑一腔讀書的執念,根本護不住整個魏家。
唯有我接手家主之位,穩住族中人心,看清局勢步步為營,才能帶著魏家在這餘洲之地,尋一條活路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