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小時候更是被爺爺帶著,早早翻遍了這些兵家典籍,陪著逐句研讀、拆解戰局、揣摩佈陣心機。
如今在這大乾,秦嵐還把這點兵法推演當成驚才絕豔、難得一見的天賦,殊不知不過是後世孩童早早普及的學識底子罷了。
白莯媱眸光落在沙盤上,淡淡開口:“兵法再精妙,一旦遇上實力不對等,便沒了用武之地。”
秦嵐聞言一愣,蹙眉重複:“不對等?”
白莯媱輕輕點頭,語氣平靜卻透著深意:
“倘若敵軍能凌空飛掠,手握法寶法器,而我方只是尋常士卒,手中唯有刀劍戈矛,這般懸殊局面,任憑再好的兵法陣式,又該如何破解?”
秦嵐先是一怔,隨即朗聲大笑,擺了擺手,滿眼只當她是異想天開:
“你這丫頭,定是平日裡看多了閒雜話本子!飛天法器之說虛無縹緲,世間根本不可能有這種事。”
白莯媱淺淺垂眸,唇角噙著一抹淡笑意,心底卻清明如水。
她口中所說的飛天之物、碾壓般的不對等戰力,哪裡是什麼話本子裡的仙法法器,分明是現代轟鳴長空的戰機鐵騎。
可這番實情,在這大乾世間無人能知。
偌大王朝,唯有慕容靖一人,曾見過她手機裡的現世影片,見過那騰空掠影、勢不可擋的鋼鐵巨獸。
旁人只當她隨口妄空想,秦嵐更是隻當她沉迷話本異想天開,唯有她自己清楚,那並非虛妄傳說,而是真實存在的力量。
有些話,註定不能宣之於口,也只能藏在心底,化作一抹不動聲色澀。
1937年的南京,是真的人間煉獄,那種絕望無法用言語完全形容,當時的人該有多絕望。
國軍拼死守城後防線崩塌,城池徹底淪陷,沒有援軍、沒有退路,幾十萬平民和潰兵被困城內,叫天天不應、叫地地不靈,逃無可逃、避無可避。
日軍進城後開始長達六週以上的燒殺搶掠、肆意屠城,集體槍殺、活埋、刀劈、縱火;
無辜百姓不分老幼婦孺都難逃厄運,家園被毀、親人慘死,滿眼都是屍骸廢墟,耳邊只剩哭喊與哀嚎。
亂世之中秩序崩塌,官府潰散、世道無光,普通人沒有任何庇護,沒有公道、沒有法理,只能任由暴行肆虐,看不到一絲活下去的希望,更看不到來日。
那種絕望,是家園破碎、親人盡亡、身處人間地獄,卻無力反抗、無處可逃,連活下去都成了奢望。
白莯媱眸光驟然失神,方才還從容沉靜的神色瞬間蒙上一層黯然,眼底無端泛起一層水霧,眸中隱隱凝著淚光。
她驟然想起那段山河破碎、滿城悲慼的沉重過往,想起那年南京城裡無盡的絕望與哀慟,心緒翻湧,一時竟有些難以自持。
一旁的秦景戈見她陡然沉默、神色悵惘,眼底還浮起溼意,不由心頭一緊,連忙上前半步,語氣帶著幾分關切與擔憂,輕聲問道:
“白姑娘,你還好嗎?”
白莯媱緩緩斂住心神,抬手輕輕掩住眼底泛起的溼意,聲音輕淡又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悵惘。
“我沒事,只是……忽然想到眾生渺小,亂世之中,人命如草芥,再精妙的兵法,也擋不住山河傾頹、生靈流離。
一時有些恍惚,讓你見笑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