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承興面色依舊沉冷,半點沒被這潑髒水的話激怒,反倒往前站了半步,聲音清朗有力,瞬間壓過了滿場嘈雜:
“勾結官府?你既敢口出此言,就拿出真憑實據!我樂居書城立身端正,貨品經得起任何查驗,從不行蠅營狗苟之事!”
魏承興沉聲開口:
“來人,速去城中請來三位德高望重的鄉賢老者,再喚五位坐館名醫前來,先為此少年診脈辨症,當場查清緣由。
另外徹查樂居書城所有紙筆用料,逐一核驗!”
話音落下,書城小廝不敢耽擱,連忙分頭奔走辦事。
魏承興冷眼掃過帶頭鬧事之人,語氣凜然擲地有聲:
“倘若真是我樂居山所出紙筆暗藏毒物,禍及旁人,便是我等過錯,我定然十倍盡數賠償,絕不推諉半分!
可若查無實據,是你心懷歹意蓄意造謠、無端構陷尋釁滋事,今日之事,你又該當何罪!”
領頭人面色依舊帶著幾分憤然,沉聲開口:
“若無此事自然最好,可我弟弟分明是用了你們書城的紙筆才出了這般狀況;
難不成我身為兄長,上門來討個說法、問個緣由,反倒不該了?”
魏承興眉峰微挑,面色沉靜無半分慌亂,語氣沉穩有度:
“尋理問因自然理所應當,我樂居山素來坦蕩,從不怕人問詢。只是凡事講究憑實證言,空口妄言算不得憑據。
既你覺得是紙筆作祟,那便靜待諸位老者與名醫查驗結果,是非曲直,自有公道定論,絕非口舌之爭便能定奪。”
來之前白姑娘便特意叮囑過,這雲州地界向來是最難拿捏的硬骨頭,此地乃是呂家根基祖宅所在;
給他的兵力亦是各州之中最為雄厚。
若是遇上棘手難解之事,萬萬不可硬撐,即刻飛鴿傳書將實情稟報給她便是。
不過半盞茶的功夫,被請來的三位鄉紳老者、五位雲州城內名頭最響的坐館名醫,便悉數踏入樂居書城大堂。
小廝們早已搬來桌椅,那鬧事少年被扶到正中坐定,為首的老醫者率先上前;
三指輕搭少年腕脈,閉目凝神片刻,又掰開少年眼瞼察看,再嗅了嗅樂居書城裡的紙張,眉頭緊鎖,面色凝重地朝眾人拱了拱手。
餘下四位名醫依次上前診脈,動作、神色如出一轍,幾番交頭接耳後,竟齊齊站直身子,由那最年長的醫者開口,聲音不高,卻字字砸在在場眾人心上:
“諸位,老朽與諸位同仁一同診察,此子脈象浮虛鬱結,體內確有微毒淤積,且毒源氣息,與這樂居書城的紙張氣味全然吻合:
這紙上,確實裹有慢性輕毒!”
領頭鬧事之人當即揚眉吐氣,伸手指著魏承興厲聲呵斥,氣焰無比囂張:
“我早便說你們的紙藏有毒!人都是你們親自請來的,如今證據擺在眼前,你們還有何話可辯?速速賠錢了事!”
他話音剛落,一眾隨同前來尋釁滋事的人立刻順勢起鬨,摩拳擦掌便要往前衝,意欲衝進書城內打砸鬧事,場面一時間混亂不堪。
眼見局勢愈發失控,魏承興面色沉寒,周身氣勢驟然一凝,沉聲怒喝:“放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