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她肯重新坐上馬背,肯鼓起勇氣直面心底的害怕,這般難得的片刻安寧,他怎麼忍心去打破,怎麼捨得用雲州的煩心事,再擾她半分。
少年立在陰影之下,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關切,他就那樣安靜地站著,遠遠望著馬背上的身影。
就這般靜靜佇立良久,確認姐姐身邊有孫墨涵細心照料,並無半分危險,
耳畔便忽然落下一道低沉清冷的聲音。
“她已經有應對之法。”
慕容誠驟然轉頭,循聲望去,便見秦景戈已經朝他走來;
見他看來,秦景戈微微頷首,禮數週全卻不顯疏離:“見過十皇子。”
慕容誠收回目光,眉宇間的焦灼淡了幾分,擺了擺手,語氣隨意平和:“在外不必拘著這些虛禮。”
秦景戈望著馬場中那道依舊挺直的身影,薄唇微啟,很平靜的說出:“明日有好戲看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方才陳雲凱已經傳令,說她明日要在餘州城最繁華的街市,設壇請求神明庇佑樂居山。”
慕容誠聞言,眉頭瞬間擰緊,眼底滿是不解與隱憂。
求神庇佑?
雲州危機迫在眉睫,牽扯工坊存亡、萬千生計,從不是焚香祈福就能化解的困局,姐姐怎會忽然行此虛無縹緲之舉?
見他面露焦灼,秦景戈卻半點不見慌亂,反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瞭然於心的笑意,聲音低沉卻格外有分量:
“你不必憂心。她向來極有主意,從不會做無謂之舉。”
“從前樁樁件件,她從不是略勝一籌,從來都是完勝。”
“只管相信她便是,這一次,她依舊會給所有人,一個天大的驚喜。”
他太懂白莯媱,所謂祈福,從不是求神,是她佈下的一局,只待明日,驚豔收場。
慕容誠側首看向他,沉聲問道:“此事若是換做是你,你會如何行事?”
秦景戈目光沉靜,淡淡道出心中盤算:
“自然是尋天下皆知的當世名醫出面,當眾為紙筆查驗作證,徹洗毒物流言,還樂居山清白。”
他稍作停頓,接著說道:
“藥王谷便是最好的選擇,地處大乾疆域之內,卻向來自成一派,不受朝堂律法與各方勢力管束;
行事公允超然,由他們出面作證,天下百姓皆會信服,旁人再難從中作梗。”
慕容誠眉心擰得更緊,語氣裡滿是無奈:
“可藥王谷根本無人能完好無損進入!谷外瘴氣叢生,尋常人靠近便會折損,即便重金相求,也沒人敢闖這死路。”
秦景戈眸色冷了幾分,話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諷意,字字都戳中要害:
“所以,才需要握有股份的人齊心合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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