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主擺了擺手,眼中滿是理解與敬重,
“罷了罷了,人各有志,也各有擔當。老夫不再勸你留下,你身後擔是千個家庭責任。
只是藥王谷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,日後但凡遇上難處,或是想回來論醫識草,隨時都可前來。”
“藥王谷從無門第與性別成見,女子學醫亦屬尋常。
從谷里挑幾名心思靈巧的女弟子隨你同行,不求她們精通岐黃、診治重疾,平日裡打理藥膳、調理膳食總歸是拿手的。”
他語氣一轉,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強硬,擺了擺手:“此事不許推辭!”
目光落在白莯媱清瘦的身形上,老人家眉頭微蹙,語氣又添了幾分疼惜:
“你瞧瞧你,身形這般單薄。女子還是要養得豐潤些才好,別學外頭那些偏頗風氣,一味追求纖瘦,傷了身子可如何是好。”
白莯媱心頭一暖,無奈又含笑地屈膝一禮:“谷主這般處處照拂,阿媱實在感激。”
“謝便不必說了。”谷主爽朗一笑,“好好把身子調養妥當,才能撐起樂居山那一大攤子事。”
陳雲凱在空間內靜修月餘,周身傷勢已盡數痊癒。
今日,白莯媱決意離谷。一個月了,她若在不出去露面,都該懷疑她是不是在藥王谷。
身側跟著個十五六歲的青衫小姑娘,眉眼伶俐,正是如梅。
二人剛踏出谷口,一道龐大黑影便橫在路前:正是藥王谷的守護獸,瘴羆。
白莯媱知這龐然大物是谷中守護者,並無惡意,心底全無懼意,反倒彎起眉眼,語氣輕快地抬手打招呼:
“你好呀,鎮谷!”
瘴羆低頭,銅鈴大的獸瞳沉沉落在她身上,鼻間噴出兩道白霧,竟是這個人類!
鎮谷碩大的身軀巋然不動,銅鈴般的獸瞳裡毫無暖意,反倒凝著幾分不悅。
眼前這女子,正是害得自己負傷的源頭。
更讓它心頭彆扭的是,谷主待她格外偏愛,就連向來心性純粹的小主子,自打遇上她,行事心性也悄然變了許多。
粗重的鼻息噴出道道白氣,低沉的喉音帶著明顯的疏離,非但沒有親近之意,反倒偏過腦袋,擺明了不願見她。
白莯媱見狀也不意外,淺笑著收回手:“看來你還在記仇呢。”
如梅柔聲又道:“鎮谷,想吃烤雞嗎?等我回谷,我給你做十隻。”
這話一齣,方才還滿是不滿的鎮谷頓時有了動靜。
它自是認得這小姑娘,往日里各色零嘴吃食,大半都是如梅送來的。
原本沉鬱的獸瞳瞬間亮了幾分,碩大的腦袋微微抬起,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輕響,周身的戾氣一掃而空,眼巴巴地望向如梅,哪裡還有半分兇態。
不過剛亮起的眼眸倏地暗了下去,她說要等她回谷才有,意思是現在沒有,碩大的耳朵蔫蔫地耷拉下來,腦袋也微微垂下,一副盼而不得的委屈模樣。
如梅瞧著它這副憨態,忍不住彎了眉眼,溫聲安撫:“放心吧,定然少不了你的,我幾時騙過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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