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颯一噎,這女人能不能好好說話,罷了,他大人有大量,才不與這個牙尖嘴利的女人扯!
盯著那顆藥丸遲疑一瞬,想起連日跛行帶來的不便與朝堂之上暗藏的磋磨,咬牙張口,將藥丸咽入腹中。
六十歲,他現在還不到三十,能活六十,那時大局已定,夠了!
藥丸入喉微有清苦,轉瞬便化作一股細流隱入血脈,全無異樣。
白莯媱眼見藥丸順著慕容颯喉間滾落入腹,心頭暗自鬆快,眉眼緩緩舒展開來。
她方才拿出的本就不是什麼奪命奇毒,因為根本沒有,只要慕容颯信就夠了,有這一層牽絆,往後同大皇子打交道便能安穩不少,互不尋釁便可相安無事。
她斂去心底盤算,語氣平淡開口:“大皇子先前受過施針,流程應當清楚了吧。”
慕容颯壓著方才被迫服毒的鬱懣,聞言沒有拖沓,利落褪去外衣,袒露出結實的上半身;
又將褲腿高高挽至大腿根,皮肉盡數露在外,方便她落針醫治腿間舊淤,端坐榻上,伸手!
白莯媱唇角彎起一抹淺淡笑意,不露半分異樣,抬手從袖袋裡摸出顆瑩白藥丸遞過去:
“慕容颯,該說不說,我還是挺喜歡你這般~上道!”
慕容颯怕自己一開口,惹她不快,接過藥丸沒有遲疑,仰頭徑直咽入腹中。
藥丸入口清甜無味,不過片刻功夫,睏意便順著四肢漫湧上來,眼皮愈發沉重;
腦袋昏沉得厲害,身子一歪便靠在軟榻上沉沉睡死過去。
白莯媱無奈聳聳肩,她說的是實話呀!待他呼吸綿長安穩,方才收起笑意!
白莯媱依循前次治法,有條不紊備好藥液,穩妥為昏睡的慕容颯輸注清淤解毒藥劑。
藥液順著脈絡緩緩流轉,一點點化開他腿中經年淤積的毒,這次是輸液到一半,她取出一排淬鍊過的銀針;
精準尋準周身關鍵穴位,捻針入肉,以針法催動氣血往外逼散餘毒。
沒過多時,榻上昏睡的慕容颯胸腹一陣起伏,喉頭翻湧,俯身嘔出一大灘烏黑腥臭的汙血,汙血落地泛著淡淡黑氣,正是盤踞多年的陳年積毒。
一晃便是兩個時辰,針術盡數落完,慕容颯體內鬱結之毒大半排出,臉色褪去先前常年帶著的暗沉蠟黃,呼吸也變得勻和綿長。
白莯媱收針擦拭乾淨器具,確認沒有問題!
接連兩個時辰不間斷行針、看護藥液輸注,全程凝神控力,高強度的耗損扯得白莯媱小臂發酸,額角浸出細密冷汗,後背衣衫都被薄汗濡溼。
往日在王府醫治時尚有慕容靖搭手換藥,她尚能抽空歇上片刻,如今四下只有昏睡不醒的慕容颯;
大小瑣事全要獨自一人操心,既要盯緊藥液輸注進度,又要把控行針深淺,半點不敢分心鬆懈。
她緩步退到一旁,扶著桌沿輕輕喘息,抬手拭去額間汗珠,靠著桌邊稍作休整,目光仍時不時落向榻上的慕容颯,謹防對方中途驟然醒轉。
體力消耗完,渾身泛起一陣疲憊痠軟,只等慕容颯醒來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