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莯媱剛回到樂居山,孫墨涵便快步迎了上來,她身後跟著一位年過半百的儒雅男子,顯然是早早在此等候。
那男子目光先落在一旁的慕容誠身上,當即拱手躬身,禮數週全:“臣,見過十皇子。”
孫墨涵也依著規矩,斂衽行了一禮。
“孫家主、孫小姐不必多禮。”慕容誠抬手虛扶,語氣平和。
孫墨涵側身介紹,笑意溫婉:“白姑娘,這位是我的大伯,此番特意趕來樂居山探望我與家兄。”
既是孫家至親遠道而來,白莯媱自然禮數週全。
她微微頷首,語聲從容:“孫家主安好。我今日方才回山,未能提前相迎,若有怠慢,還望海涵。”
孫家主連連擺手,面上帶著和善笑意:
“姑娘說笑了,老夫不請自來,事前未曾知會,反倒該是我唐突才對。”
白莯媱抬手做出相請的姿態,語氣溫和:“屋外風大,孫家主隨我入內落座敘話吧。”
孫家主端起茶盞淺啜一口,目光落在案上擺放的雪白紙上面,眼底藏著幾分真切讚歎。
他放下茶盞,語氣誠懇溫和,順勢開啟了話頭:
“樂居山獨創新紙,質地勻細、潔白耐久,書寫流暢,遠勝世間尋常竹紙、草紙。
在陽州了頗受歡迎,如今這新式紙筆流通各州,已然引得無數學子、書院爭相追捧,姑娘這一樁產業,著實利世利民。”
白莯媱淡淡含笑,從容應答:“不過是改良古法、便民所用罷了,不值孫家主這般誇讚,陽州樂居書城還得多謝孫家主幫忙!”
孫家主輕輕點頭,語氣緩緩沉了幾分,話鋒自然一轉,帶出幾分隱晦的提點意味:
“陽州倒談不上幫忙,墨言那孩子早就寫信告知我,只是樹大招風,好物太過出眾,難免惹人覬覦。
如今南北紙筆、書卷生意大半被樂居山牽動,往日把持此方商事的舊世家,心裡早已不是滋味。”
他微微一頓,抬眼看向白莯媱,直言道破關鍵:“其中最為耿耿於懷的,便是呂家。”
“呂家世代專營文房書卷、墨錠宣紙,壟斷南北文房商事數十年。
從前是他們一家獨大、穩賺壟斷之利,自從樂居山新式紙筆問世,價廉質優,迅速搶佔大半市場,呂家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。”
孫家主話鋒一轉,眉眼間稍稍舒展,語氣添了幾分寬慰:
“不過好在,朝廷看中姑娘,連皇上都對這新式紙筆頗為上心。
樂居山造紙印書、興辦學堂,不僅便利天下學子,更替朝廷安撫寒門、教化民生,是實打實的利民興業之功。
有朝廷這份看重,便是最大的靠山。
也正因如此,呂家就算心中嫉恨,眼紅這偌大商機,也不敢在暗處小動作作祟,更不敢明目張膽與官府、與姑娘為難。”
聽聞此言,白莯媱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的笑意。
她指尖輕搭在溫熱的茶盞壁上,姿態慵懶從容,看似漫不經心,實則字字通透:“孫家主有心了,還好一切都解決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