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熙踏入景陽宮,殿內靜悄悄的。
他手中提著精緻的描金食盒,裡頭滿滿當當都是棲月酒樓各式精巧糕點。
雖說每日清晨,酒樓都會按時將點心送入宮中,他今日入宮一趟,還是特意親自帶了一些過來。
守在殿內的宮女見他到來,連忙屈膝行禮:“見過三皇子,娘娘此刻正在午休。”
慕容熙頷首:“本王去看看母妃,你們先退下。”
宮女不再多言,恭恭敬敬應了聲,屈膝退至殿外。
慕容熙放輕了腳步,提著食盒走到內室,榻上的皇貴妃睡得正沉,眉眼柔和,鬢邊幾縷青絲散落。
京城五月,終究不比南方餘洲溫潤,空氣裡還帶著幾分清冽涼意。
放下食盒俯身,小心翼翼地將榻邊滑落的薄毯輕輕往上攏了攏,動作輕緩至極,可指尖微觸錦緞的細微動靜,還是驚擾了淺眠的人。
皇貴妃睫羽輕顫,緩緩睜開了眼。
朦朧的睡意尚未盡數褪去,她抬眼便看榻前的少年身影。
慕容熙一身月白錦袍襯得眉目清俊,眼底盛滿了小心翼翼的溫柔,正靜靜凝望著她。
“熙兒?”皇貴妃嗓音帶著初醒的慵懶沙啞,抬手輕輕揉了揉眉心,淺淺含笑;
“何時來的?什麼風把你吹來了!”
慕容熙順勢在榻邊的梨花軟凳落座,眉眼彎彎,一副隨性親暱的模樣,語氣帶著少年般的耍賴:
“沒事就不能來看看母妃,陪母妃說說話?”
他說得坦蕩自然,取出食盒內的麵包,蛋糕,彷彿當真只是閒來無事入宮閒逛。
可皇貴妃是什麼人。
她在深宮浮沉數十載,看著眼前的孩子從垂髫稚童長成挺拔少年,最是瞭解他的性子。
皇貴妃笑意淡了幾分,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狐疑,微微側首凝著他。
自打慕容熙年滿十六、出宮開府自立門戶後,便極少這般無事殷勤。
往日若非逢年過節、或是朝堂家事有由頭,他素來來去匆匆,何曾有過特意來景陽宮,趁著她午休前來探望的時候?
少年長大了,心思沉了,翅膀硬了,早已不像幼時那般日日黏在她身側,事事對她坦誠報備。
她看著眼前故作從容的兒子,心頭悄然漫上一縷淺淺的悵然:孩子大了,終究是離自己越來越遠了。
皇貴妃緩緩坐直身子,褪去了初醒的慵懶,眉眼添了幾分通透的沉靜,淡淡開口點破他:
“慣會哄母妃開心。”
“你這孩子,無事不登三寶殿,若是真閒得慌,都不知在哪個地方瀟灑去了,哪裡會巴巴跑來景陽宮,還特意親自帶了點心過來。”
目光直直落在慕容熙眼底,帶著一絲嗔怪:“說吧,今日入宮,到底是有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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