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兩側早已不是尋常山野模樣,田壟被打理得整整齊齊,不少藤蔓順著木架高高攀起,
翠綠的蔬果垂在架下,黃瓜,豆角、絲瓜等蔬菜鮮靈飽滿,他從未見過這般栽種法子,只覺新奇。
他腳步一頓,目光落在一旁一片矮矮的樹苗上。
尋常果樹皆是高大參天,可這些樹苗偏偏生得低矮,枝椏不算舒展,卻密密匝匝掛著果子,有的青澀,有的豔紅,瞧著紅的該是熟透了。
慕容煜心中好奇,上前隨手摘下一顆紅彤彤的果子,在錦袍下襬隨意擦了擦,便直接送入口中。
果肉剛一咬破,一股灼熱辛辣的滋味瞬間炸開,從舌尖直燒到喉嚨,嗆得他猛地蹙眉,猛地咳嗽兩聲,舌尖火燒火燎。
他眼底滿是驚疑:這是什麼古怪果子,這般辛辣灼喉,世間竟真有人敢吃?
那股灼燒般的辣意嗆得眉頭緊蹙、連連吸氣,身後不遠處農莊裡勞作的農戶、僱工們早已看得真切。
他們遠遠便瞧見這位衣著華貴、氣度不凡的貴公子,一路好奇張望,又見他隨手摘下那通紅的辣椒;
胡亂擦了擦就往嘴裡送,一個個早憋著笑意,就等著看這富貴公子出糗。
此刻見他被辣得齜牙咧嘴、面色漲紅,再也憋不住,轟然一陣低低的鬨笑聲響起。
有人捂著嘴,有人側過身偷笑,眼神里滿是戲謔,分明是見怪不怪:來樂居山的貴人,十個裡有十個,都曾犯過嘗紅辣椒的虧。
連他們也是上過當,吃過虧!
一名穿著粗布短褐的農戶放下手裡的農具,笑著上前解釋:
“這位公子,那是辣椒,是我們東家親自讓人種下的,是菜不是果子。
平日裡當菜吃,都挑青的、嫩的;
這紅透的,大多是留著曬乾,或是做辣椒醬、辣椒粉、辣椒油用的,直接生吃可受不住。”
周圍的工人也跟著點頭附和,眼底笑意未散。
慕容煜臉色微熱,長這麼大,還是頭一回在鄉野農戶面前鬧了這般笑話,堂堂皇子,竟把調味的辣椒當成果子生吃。
緩了好一會兒,喉間那股灼燒的辣意才稍稍散去,耳尖的燥熱也淡了幾分。
他收斂了皇子的矜傲,反倒生出幾分探究的興致,看向方才搭話的農戶,語氣平和地開口打聽:
“方才多謝提點,我看這一路過來,處處規整新奇,藤蔓掛菜、矮樹結果,皆是別處見不到的光景。
你們東家,平日裡在這山上,倒是辦了不少營生?”
農戶見這位錦衣公子沒有貴人架子,便放下心來,憨厚地笑了笑:
“公子是外鄉人吧?我們東家本事可大著呢。
除了這些菜園、果園,山上還有造紙坊,如今新開了個玻璃工坊,土窖都砌好了,整日里叮叮噹噹動工呢,聽說是要做一種透亮的新物件,比琉璃還亮。”
慕容煜眸光微亮,追問:“玻璃工坊?這工坊的營生,規模很大?”
“那可不,”旁邊另一個工人湊過來搭話,“東家投了大把銀子,山下不少百姓都來做工,管吃,工錢給得厚道得很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