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承安立刻上前檢視高溫測溫錐,見土錐遇高溫盡數彎倒,連忙回稟:“十皇子,爐溫已足,與白姑娘說的顏色相同!”
慕容誠眼底掠過一抹篤定鋒芒,抬手沉聲落令,氣場十足:
“所有工序就位——投料開爐,重啟燒製!”
話音剛落,一眾工匠立刻各司其職,無人拖沓。
慕容誠目光掃過窯場每一處,全程排程把控,聲線沉穩有序。
“運料組上前,石英砂、純鹼、錳石按配比分堆送入料槽,切莫混了分量!”
幾名工人推著裝滿原料的木車快步上前,小心將調配好的原料分批推進窯口,動作不敢有半分差錯。
見有人投料過快,窯內火光微微起伏,他立刻揚聲制止:
“慢些送!勻速投料,驟冷驟熱容易傷窯膛,分次少量添入!”
投料工人當即放緩動作,一點點往爐內送料。
不多時原料在一千四百度高溫下漸漸融成透亮琉璃漿,慕容誠又看向持長鐵桿的塑形工匠:
“候著熔漿完全通透無雜色再引料,鐵模提前預熱到位,冷模一碰熔漿便會開裂報廢!”
兩側退火窯值守匠人連忙應聲,檢查一排模具,置於小火旁預溫。
待窯內熔料化作均勻液態,青白火光穩定不變,他再度開口安排下一道工序:
“引料工上前,取料流速放緩,粗細把控一致,其餘人避讓窯口,謹防高溫熔漿濺落燙傷!”
工人依令持鐵桿探入窯中,沾取熔融玻璃緩緩拉出,其餘工匠自覺退至兩側空地,留出寬闊操作區域。
見有人急於將初成型的玻璃製品直接移走,慕容誠眉頭一皺,高聲提醒:
“剛引出來的坯件不可驟冷,立刻移送退火窯分層擺放,控好退火溫區,冷卻過快必生裂紋!”
負責轉運的匠人連忙調整動作,有序將玻璃送入後方退火窯,全程都聽著他的指令調整節奏,整座工坊運轉有條不紊,每一步都落在慕容誠的排程之中。
工坊一側廊下,白莯媱靜立觀望著全場,一身素色衣衫都隔絕不了周遭滾燙熱氣。
方才她還擔憂慕容誠性子不夠沉穩,怕排程失了章法,可眼下所見,全然打消了她心底顧慮。
往日里莽撞直白、遇事不想動腦子的少年,此刻進退有度,號令清晰分明。
從烘窯控火到核查測溫土錐,每一處細節都思慮周全,工匠各司其職,無一人慌亂嘈雜,偌大窯場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條。
他眼底不見半分浮躁,只餘下沉穩專注,高聲傳令時氣場十足,判斷火候快慢、把控升溫節奏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,絲毫不用旁人提點。
白莯媱眸中悄然浮起幾分讚許,心中暗自感慨。
短短時日,慕容誠已然褪去一身佛系,能獨當一面扛起工坊大事,這般統籌排程的本事,著實讓人放心。
有他在此,這一窯玻璃,多半不會出什麼岔子。
白莯媱輕輕舒了口氣,心頭積壓許久的重擔驟然鬆了大半,有人分擔就是好。唇角不自覺浮起一抹淺淡釋然的笑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