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莯媱緩步上前幾分,聲音平和安穩:“不錯,恢復得還行,銀子花的值了。”
慕容颯輕笑一聲,褪去了往日面對白莯媱時的滿身刺與不滿:
“白莯媱,你說說你,明明是天大一件好事,偏偏從你嘴裡說出來,半分興致都掀不起來。”
他身為大乾嫡長皇子,二十餘年骨子裡浸著與生俱來的驕傲,卻被不愈的腿疾磨得性情陰鷙晦暗。
而今親眼看見痊癒的希望壓在眼前,心頭積鬱多年的濃霧一朝散開,眉眼間竟透出幾分本該屬於嫡皇子的溫潤如玉,再不見往日沉沉戾氣。
而這一切光亮希望,全是眼前這名女子親手遞到他面前。
這女人若是收斂一身鋒芒利刺,靜立在此,倒真是一副賞心悅目的模樣。
世間世家閨秀個個溫順乖巧,琴棋書畫樣樣拿得出手,可偏偏沒有一人能同她相比。
倘若身旁常有這樣一個女子相伴,時不時同自己拌上幾句嘴,平淡日子反倒能添上濃墨重彩一筆,不至於寡淡無味。
正思忖間,門外傳來動靜,慕容熙與秦景戈一同走了進來。
二人抬眼望見慕容颯,登時頓住腳步:
他身旁雖有侍衛輕輕扶著,卻當真穩穩站在了原地,再也不是終日離不開輪椅的模樣。
慕容熙眼中驚色難掩,快步上前:
“大哥,你……你竟真站起來了!這事若是傳到父皇耳中,他必定大喜過望!”
秦景戈緊隨其後,拱手躬身,語氣真摯:
“恭喜大皇子,從此得以擺脫困身的頑疾。”
慕容颯微微抬眼,目光掃過二人,周身方才漾開的一點溫潤斂去幾分,添了皇子該有的持重。
他借力侍衛微微站直些,唇角噙著一抹淺淡剋制的笑意,沒有大肆流露狂喜。
“不過剛能勉強立足,路途尚遠,不必這般大驚小怪。”
話音落,他視線不著痕跡往一旁白莯媱的方向掠了一瞬,才重新落回慕容熙身上:“若是父皇問起,據實回話便是。”
轉而看向秦景戈,抬手虛虛一扶,聲線沉穩:
“秦小將軍有心,此番能有轉機,多虧白姑娘妙法。”
沒有刻意炫耀,也無壓抑不住的激動,只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快,多年鬱結不會一朝散盡,只是眼底那層常年籠罩的陰鬱,淡了許多。
慕容熙眉眼帶笑,朗聲接話:“大哥說得是,阿媱就是這般厲害!這下大哥欠阿媱的,可是越來越多了!”
慕容颯緩緩頷首,算是認下這話,一聲輕嘆緩緩溢位:
“確實越欠越多,軒兒先前遇險,多虧白姑娘出手相助;
如今又治好了我這拖累的腿疾,我們父子二人欠下的恩情,這輩子怕是都還不清。”
他目光沉沉落在白莯媱身上,帶著幾分自嘲的無奈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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