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是慕容靖,原主不會消散在這具軀殼之中,遠在現代屬於她自己的身體,也不會淪為毫無生機的空殼,躺在太平間。
倘若當初她能早點看清一切,她定會拼盡一切衝破桎梏回到現代,大乾的皇子權貴、世間紛擾,本就與她毫無瓜葛。
可世上哪有那麼多早知道?
慕容熙見狀立刻抬步緊隨她身後。
白莯媱行至窯場門口,腳步頓住,回頭看向慕容誠,語氣平復如常,吩咐道:
“燒製玻璃依舊按我先前交代你的步驟來,明日才能看成品成色。”
慕容誠望著她落寞的背影,急聲喚道:“姐姐!”
白莯媱側過半邊身子:“還有事?”
慕容誠撓了撓頭,訕訕一笑,擺了擺手:“沒別的事,姐姐今日受累了,早些回去歇息,咱們明日等著看燒好的玻璃。”
白莯媱剛踏出窯場大門,迎面便撞上陳雲凱。
自從孫家返回樂居山後,陳雲凱日日紮在演武場操練山莊護衛,一心想培養出能獨當一面接手他差事的人手。
等底下有人能獨擋一面,他便能寸步不離跟在白莯媱身側護她周全。
方才聽聞五皇子慕容靖來了樂居山,他當即丟下手上操練事宜,急匆匆趕來窯場。
抬眼一見白莯媱,陳雲凱心頭頓時一沉。
她眉宇間覆著一層濃重鬱色,眼尾泛紅,明顯是哭過。
不用細問,光憑猜測他也能斷定,定然是那位五皇子惹得姐姐傷心。
先前慕容靖不曾踏足樂居山時,姐姐事事順心,眉眼間從無這般沉甸甸的委屈。
陳雲凱快步上前,聲音沉穩溫和,藏著幾分心疼:“姐姐,我帶你去一處散心的地方。”
話音未落,他長臂穩穩攬住白莯媱纖細腰肢,足尖一點地面,藉著輕功凌空而起,也不管身後的慕容熙。
山間清風驟然撲面而來,兩側林木飛速向後掠去,衣袂翻飛間,帶著她越過屋舍窯場、層層山林,徑直朝著目的地掠去。
白莯媱心緒紛亂,任由他帶著自己騰空,耳畔只剩呼嘯山風,方才窯場裡壓抑的委屈,似也被風吹散了幾分。
腳下勁風漸緩,陳雲凱攬著她輕輕落定在一方平整青石上。
眼前豁然鋪開一片開闊山澗,一道白練似的瀑布自極高的山巔垂落,撞在下方嶙峋亂石間,炸開漫天細碎水霧,隆隆水聲連綿不絕,蓋去了山間所有嘈雜。
潭面被飛流砸得漣漪翻湧,水汽撲面而來,帶著山間草木清涼溼潤的氣息,沖淡了一身煩悶燥熱。
四周草木繁茂,青藤纏繞崖壁,零星野花順著水邊石縫肆意開著,四下只有流水轟鳴,安靜又開闊。
雙腳落地的一瞬,撲面而來的清涼水汽裹住全身,方才胸腔裡堵得發疼的鬱氣忽然鬆了大半。
白莯媱掙開陳雲凱攬著她的手臂,緩步走到潭邊青石旁,望著奔騰傾瀉的瀑布怔怔出神。
眼底未乾的溼意被水霧暈開,不再是方才爭執時翻湧的怒火,只剩滿心疲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