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莯媱收好銀針，將針囊細細繫好，垂著眼淡淡出聲，語氣篤定安穩，聽不出半分波瀾：
“毒素清除，只是你經脈受損多年，今日暫且疏通開淤堵，日後續靜養敷藥，循序漸進復健，切記，不可太急功近利。”
說罷她抬眸望過去，目光清泠，添了一句提點：
“若是強行催動內力，先前疏通的經脈會再度崩損，到時候便是神仙難救。”
慕容颯喉間微啞，沉聲吐出二字：“多謝。”
這話是實打實發自心底，倘若不是眼前女子，他這輩子怕是隻能困死輪椅，不對，她早前直言，毒素不清，他撐不到明年。
白莯媱隨手將針囊放回回木盒，眼皮都未抬：“付銀錢就行，我喜歡黃白之物！”
慕容颯聞言低低扯出一聲苦笑，望著她淡漠側臉，話到嘴邊：
“你這女人明明是救人積德，旁人欠下天大一份人情，遲早要被你這般毒舌冷硬模樣給磨沒了！”
白莯媱指尖輕輕敲了敲裝銀針的木匣，眉眼清淡無波：
“人情確實是世上最難還的，難不成大皇子還要我揣著這份人情日日惦記，回頭專程來找你討要？
真到了那一步，也不見得你還能記得今日恩情，反倒不如黃白之物握在手裡來得實在。”
慕容颯靠在輪椅上，蒼白的臉上浮起一點淺淡正色，目光沉沉鎖著她：
“你倒是看得通透，錢財歸錢財，除此之外，日後但凡你有需要，本王允你三個承諾，只要不禍亂朝綱、不傷江山社稷，皆可應允。”
白莯媱低低輕笑一聲，眉眼間漫開幾分漫不經心的涼薄：
“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，你們兄弟幾人暗流洶湧，日後無論是誰坐上那個位置，我都不用死了。”
慕容颯瞳孔微縮，周身氣息一沉，定定看向她，聲音壓得低啞：
“你……還真是什麼都敢往外說，這般大逆不道的話，旁人聽去，足以惹來殺身之禍。”
慕容颯轉瞬斂去方才凝重，眉梢挑起幾分看好戲似的玩味，目光悠悠落在白莯媱身上：
“你說的確實是，可無論最後是誰坐上那個位置，都會想方設法，讓你陪伴左右。”
白莯媱聞言指尖一頓，隨即抬眼淺淺掃了慕容颯一眼，唇角笑意淡得像一層薄霜，全無半分受寵若驚。
她慢條斯理合上木匣蓋子，聲響輕脆一聲“咔嗒”。
“大皇子未免太高看我了，若我說不呢？”
慕容颯眸底漾開一絲莫測淺笑，語氣帶著肯定：“到時你儘管看，看到時候是不是真如本王所言。”
白莯媱眉梢微挑，直視著他：“所以大皇子亦是動了這心思。”
慕容颯深深凝望著白莯媱清亮的眼眸，心底暗自自問：
他動了這心思麼？細細一想，若是身邊長久有這麼個人，日子想來也不會無趣，竟隱隱生出幾分認同。
他尚未開口作答，白莯媱已然淡淡啟唇，語氣輕描淡寫，像隨口提起一樁無關緊要的小事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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