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官稱頌聲此起彼伏未落,慕容煜話音方歇,皇上微微頷首,聲音不高,卻清晰傳遍周遭:
“煜兒說的極是!”
這一聲“煜兒”輕飄飄落下,慕容煜身子猛地一僵,垂在身側的手指悄然攥緊。
他整個人怔住,心頭轟然一響。
從小到大,父皇待他素來疏離淡漠,稱呼從來都是制式冰冷的“老四”,連一聲全名都未喚過,這般親暱喚他“煜兒”,竟是生平頭一遭。
過往父皇眼底藏著的不喜、疏遠,一幕幕飛快掠過心頭,他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,只連忙壓下眼底翻湧的錯愕:“謝父皇誇讚。”
高臺兩側文武百官皆是人精,這一聲親暱稱呼一字不落聽進耳中,眾人面上依舊維持恭謹笑容,私下卻暗暗交換眼神,心底驚疑不定。
有人微垂著頭,目光餘光悄悄瞟嚮慕容煜,心中暗自思忖:
四皇子從前在聖上跟前向來不起眼,怎的近日這般受皇上看重?
犒賞三軍四皇子都是伴駕,如今又得聖上這般親暱稱呼,實在古怪。
細碎驚疑在百官之間無聲流轉,無人敢高聲議論,只藏在俯首躬身的間隙裡互相遞著疑惑的眼色。
高臺之上暗流微動,這一聲親暱的“煜兒”冷影也聽得分明,心底當即掠過一絲異樣。
聖上近日行事處處透著反常,竟會重用慕容煜,如今又這般溫和稱呼四皇子,四皇子不是被皇上當成災星麼,樁樁件件都讓他暗自生疑。
只是眼下大典還在進行,數萬將士、文武百官俱在,不是深究細想的時候。
冷影迅速將滿心疑慮強行壓下,暗自打定主意:
待到今日犒賞大典一結束,便立刻傳一封密信送往主子慕容靖處,京中情勢詭異,殿下不宜在外久留,該早早回京穩住局面。
他斂去面上一絲微不可察的沉鬱,上前半步躬身高聲回稟,聲音洪亮通透,傳遍高臺:
“啟稟皇上,摔跤比試已畢,接下來便是騎馬射箭。”
皇上聞言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目光投向遠處闢出的馳道與箭靶,淡淡吩咐:“開始吧。”
冷影回身抬手示意親兵傳令。
號角輕鳴,數匹戰馬被牽入場中,弓箭手翻身上馬,勒緊韁繩靜候號令。
周遭將士的目光盡數被即將開場的騎射吸引,方才高臺那轉瞬即逝的微妙,轉瞬淹沒在眾人期待的喧鬧裡。
號角一聲清響傳開,百餘名披輕甲的騎射手分列馳道兩側,個個腰挎箭囊、手握長弓,候命待發。
這騎射比試規矩特殊,並非一同放箭較量環數,而是按次序單人策馬出場。
一人疾馳途中射出一箭釘在靶心,便是定靶;
後上場之人若發箭擊落先前那支箭,那前一個射箭之人反倒算勝出,只餘下擊落箭矢者留在靶前,等候下一人來挑戰。
一輪輪往復,最後留在靶上箭矢的主人,便是頭籌。
冷影早前定下這套規矩,一來考驗奔馬之上準頭,二來添幾分驚險變數,最是能勾動三軍興致。
。開捲路一蹄馬著順土塵,馳疾蹄揚馬駿,腹馬夾一雙士騎名一第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