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番話說得周全，既有眼前實打實的物件，又給了將士長久盼頭，不奢靡，卻極籠絡軍心。
皇上爽朗一笑，微微頷首：“說得妥當，便照你所言賞賜。”
一旁鎮國公眼角餘光瞥見聖上面色，心中暗喜，不動聲色垂立。
皇上一句“便照你所言賞賜”輕飄飄落定，高臺兩側一眾大臣心底皆是波瀾迭起。
先前眾人還忍不住交口讚歎慕容靖練兵有方，轉瞬聖上凡事徵詢慕容煜意見，大小賞賜都聽他拿主意，這份恩寵來得猝不及防。
幾位老成臣子悄悄互相遞著眼色，有人微微垂首，嘴唇幾乎不動，用氣音低聲嘆給身旁同僚：
“唉，真是天要下雨，娘要嫁人，世事難料啊。”
旁人聞言，只輕輕一嘆，不敢應聲。
這話藏著萬般無奈：聖心已然偏移，他們方才幾句誇讚慕容靖的話，此刻反倒顯得刺眼。
有人暗自懊悔方才口無遮攔，有人憂心日後朝堂格局變動，卻無一人敢當眾吐露半句異議，只能壓下心思，裝作專心觀賞場中騎射。
鎮國公將大臣這一番竊竊私語盡收眼底，唇角壓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淡笑。
一輪輪策馬疾馳、箭矢交鋒過後，場上百餘名騎射手盡數輪番上陣。
最後留在靶上穩穩釘著一支白羽長箭的，是一名顴骨黝黑、騎術精湛的年輕小校。
先前數人發箭衝擊，都沒能將他的箭矢擊落，至此騎射比試塵埃落定。
冷影高聲唱喏結果，聲音傳遍校場四方。
“騎射頭籌：出列！”
年輕小校勒住戰馬，翻身利落落地，快步穿過人群，一路登上高臺之下，單膝跪地，氣息微微急促，眼底滿是激動。
皇上微微抬下巴，示意內侍按慕容煜方才提議的賞物送上：
一張紋飾精良的上等硬弓，兩匹鮮亮彩緞，另有一枚鐫刻軍功印記的木牌。
“記住這份軍功，日後營中升遷，自有憑據。”
“謝陛下隆恩！”小校重重叩首，雙手鄭重接過所有賞賜，抱在懷中退至一旁。
八萬將士轟然歡呼，聲浪席捲整片京郊大營。
冷影上前一步，高聲稟奏：“啟稟陛下，今日摔跤、騎射兩項演武已然全部結束。”
皇上抬手虛按，喧鬧聲漸漸低了下去。他龍目環視臺下八萬將士，又掃過身側文武百官，聲音從容不迫，清晰傳遍高臺上下：
“今日犒賞三軍，演武盡興，傳朕旨意，大營備好酒肉宴席，高臺設席款待眾卿，營中士卒各分酒肉，開懷享用！”
話音一落，內侍立刻持著令旗奔下臺傳令。
“開宴——！”
長長的傳呼一聲接一聲層層遞向營寨深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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