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墨言微微垂眸,輕笑出聲,語氣平靜無波:
“天象擇地而發,獨震草原,不侵大乾疆土,足見天意公允。
蠻夷自食惡果,與我朝朝野、商貿、民生皆無影響,倒是一樁好事。”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,人人篤定昨夜巨響是草原地龍翻身,皆是一副事不關己、幸災樂禍的模樣。
所有人都以為,那是蒼天懲戒蠻夷的天道異象。
眾人閒談之間,慕容熙左右環顧一圈,不見白莯媱的身影,不由得開口問道:
“怎的到現在還未見阿媱?”
話音剛落,一旁的慕容靖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,語氣不鹹不淡,帶著幾分直白的回懟。
“昨日她分明說過,要閉門好好休息,不許旁人打擾。
怎的,這才過了一夜,你便找上門來尋人,看來你也並非多在意她說過的話。”
慕容熙一怔,手中茶盞頓在半空,面上溫潤的笑意微微一滯。
他倒也沒有動怒,徐徐將青瓷茶盞輕輕擱在案上,語氣依舊平和,只是多了幾分辯解的意味:
“五弟,東西可以亂吃,話可不能亂說;我哪裡是急於去攪擾她,這不是怕昨夜之事,吵得她沒睡好麼!”
這邊眾人還在議論,另一邊白莯媱的院落靜得落針可聞。
昨夜在後山荒谷秘密試爆紅衣爆彈,來回奔波折騰了一整夜,天光矇矇亮時陳雲凱才帶她趕回樂居山。
一踏入自己臥房,倒頭栽在床上,轉瞬便沉沉睡去,睡得人事不知。
如梅一早按照往日的時辰,精心做好溫熱膳食,提著食盒輕手輕腳走進內屋。
屋內窗欞半掩,只漏進淡淡的晨光,帳幔低垂。
如梅放輕腳步走到床邊,微微掀開紗帳一角,一眼便看見白莯媱睡得安穩,呼吸綿長均勻,眉宇間連日積攢的疲憊盡數散開;
任憑窗外隱隱傳來幾人說話的動靜,也分毫沒有要甦醒的跡象。
食盒裡飯菜還冒著淺淺熱氣,可看著白莯媱酣眠的模樣,如梅實在不忍心出聲喚人;
她確實夠累的,谷主安排她負責白莯媱藥膳,調理身子,她好像越調理白莯媱越瘦?
她站在原地遲疑片刻,未上前搖晃,只壓低了聲音輕喚兩聲:“白姑娘?該用早膳了。”
帳中人毫無反應,依舊睡得香甜,甚至微微側了側身,往柔軟被褥裡縮了縮。
如梅無奈輕嘆,不去違背白姑娘先前交待“誰也不要打擾”的囑咐。
她悄悄將食盒放置在外間小几上,又將窗紗放得更嚴實些,隔絕外頭的聲響。
心裡暗自盤算:就讓姑娘好好睡一覺,不到午後,萬萬不能再來驚擾。
餘州秦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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