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鐵殼固形，銅管防爆，兩相搭配，既省下大半銅礦，又能徹底解決舊式火炮炸膛的死穴，價效比遠勝純鐵、純銅任何一種鑄法。”
陳雲凱恍然大悟，目光一遍遍掃過眼前威勢懾人的銅鐵複合炮身，眼中滿是崇拜：
“姐姐這般安排，必然是反覆權衡利弊後的結果，兼顧用料成本與實戰威力，雲凱今日才算徹底受教。
若是這套銅鐵巢狀鑄法批次投產，咱們樂居山定能獨步天下，無人能擋。”
晚風捲著淡淺火藥硝煙漫過荒原，白莯媱緩步走到炮身炮耳一側，指尖輕叩冰涼管壁，月色落在她眉眼間，沉靜從容。
這些時日，她但凡得空，便會與陳雲凱拆解鑄炮核心要義，從選材配比到澆築工序，分毫不曾藏私。
“鑄炮從不是隻看材料，環環皆是性命攸關的關卡。”
她緩緩開口，條理清晰道來往日與他細說過的關鍵，
“第一是材質取捨，純鐵脆，高壓易爆膛；純銅軟，後坐力易變形，且銅礦耗費巨大。
還好，我坐擁整片銅礦脈，才敢採用內層銅管緩衝膛內爆燃高溫，這是你的功勞，若不是你，我還發現不了這座礦山！”
白莯媱頓了頓，繼續開口解釋：
“外層厚鐵穩固炮體，剛柔互補，能省下七成銅料，還根除炸膛隱患。
澆築時還要把控銅、鐵熔液溫差，鐵熔點更高，先鑄鐵芯外模，再內襯銅管冷卻貼合，稍有偏差便會分層開裂，這是第一道生死關。”
陳雲凱凝神細聽，牢牢記下每一字，不敢分心半分，日後這些炮身打造，可是落在他身上。
白莯媱伸手指向炮身由炮口至炮尾逐漸加厚的弧度，繼續細說：
“其二是膛壁形制，火藥燃爆時膛壓前低後高，炮尾壁厚必須遠超炮口，再增設多層加固鐵箍分散衝擊力；
方才試射你也瞧見，整門炮只輕微後滑，炮身無一絲形變。
兩側炮耳的位置更是重中之重，必須卡在炮身重心，如此才能隨意調節仰角，遠射近轟隨心掌控射程。”
“其三，火藥與炮彈配比。”
她望向遠處崩塌的斷崖，“裝藥多一分，便有撐裂炮管的風險；少一分，威力大打折扣；
炮彈口徑與炮膛間隙要分寸剛好，縫隙過大洩力，過小卡膛炸炮，所以做彈藥，咱們反覆稱量校準，才定下如今這套標準。”
“最後是收尾打磨，炮膛內壁務必要打磨光滑無毛刺，但凡有凹凸坑窪，炮彈滑行受阻，開火瞬間膛壓驟增，一樣會釀成炸膛慘禍。
尋常官造火炮粗製濫造，便是栽在這些細微之處。”
一席話說完，陳雲凱連連頷首，眼底滿是敬佩：
“原來一門紅衣大炮，藏著這麼多層門道，多虧姐姐連日細細提點，雲凱才算摸到鑄炮的根本。”
白莯媱淡淡一笑，收回目光望向遼闊沉寂的草原：
“眼下試射驗證了工藝可行，回去便規整整套工序，批次鑄造，有這批火炮在手，日後我才有底氣說不，應對各方變局，咱們都多了話語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