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應該說,他能看懂其中最基礎的幾個微分運算元,但當它們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組合在一起,描述一個他從未想象過的物理圖景時,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。
那是一種全新的世界觀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王振祥猛地站了起來,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,他幾步衝到黑板前,死死地盯著那些公式。
“這是對時空曲率的描述?不對……你把引力場和電磁場統一了?”
姜晚沒有直接回答。
身後的騷動和竊竊私語,都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牆隔開。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面前的黑板,感受著粉筆粗糙的質感。
她在心裡默唸。
【星火,將超統一場論基礎模型,簡化為70年代可理解的數學語言。】
腕錶上,無人能見的金屬片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溫熱。
【正在進行認知過濾……過濾完成。】
她動了。
粉筆尖與黑板接觸,發出清脆而連續的“噠噠”聲。那不是猶豫的、試探性的書寫,而是一種胸有成竹的傾瀉。一行行符號從她手下流淌出來,帶著一種冷峻而和諧的美感。它們不再是孤立的微分或積分,而是被一個全新的邏輯框架統合在一起,構成了一幅宏偉的物理圖景。
王振祥的呼吸變得粗重,他死死攥著拳頭,彷彿想把那些符號刻進自己的腦子裡。他身邊的幾個老專家,有的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,有的張著嘴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“……高維……高維干涉……”王振祥像是夢囈般喃喃自語,他指著其中一組公式,聲音都在發顫,“這是在描述……電磁場在特定能量閾值下,對區域性時空曲率產生的擾動?這……這就是那架飛機……”
姜晚沒有停頓,筆鋒一轉,在旁邊寫下了另一組推導。
如果說前一組公式解釋了“毀滅”,那麼這一組,則昭示著“新生”。
它們解釋了戰機為何會被瞬間摧毀。所有電子裝置,連同最底層的物理通路,都在一瞬間被更高維度的力量“格式化”。
它們也預示了“天網”為何能夠實現。那不是對經典理論的否定,而是在一個更高維度上的相容與超越。它不再是簡單的能量廣播,而是對時空本身的精微操控。
寫下最後一個符號,姜晚停下筆,輕輕將粉筆放在黑板槽裡。指尖沾滿了白色的粉塵,讓她有點不舒服地搓了搓。要是有一支白板筆就好了,這粉筆灰,實在有些嗆人。
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有王振祥粗重的呼吸聲,和他一步步走向黑板,如同走向聖地的腳步聲。他伸出顫抖的手,卻不敢觸碰那些公式,彷彿那不是粉筆字,而是燃燒的火焰。
整個會議室,鴉雀無聲。
只剩下粉筆劃過黑板的“沙沙”聲。
所有專家,包括之前那些心懷不滿的人,此刻都站了起來,圍在黑板前,像是虔誠的信徒,仰望著神蹟。
他們幾十年來構建的知識體系,正在被眼前這個少女,以一種摧枯拉朽的方式,溫柔地打碎,然後重塑。
終於,姜晚停下了筆。
她將半截粉筆輕輕放在黑板槽裡,轉過身,目光平靜地看著已經呆立在原地的王振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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