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黑影停在了陰影裡。
它沒有立刻撲上來，像一頭極具耐心的野獸，在發動致命一擊前，享受著獵物臨死前的恐懼。
“刺啦——”
又是那陣刮擦聲，比剛才更近，更清晰。
彷彿有人正用一柄生鏽的鐵釘，一寸一寸地，刮過一塊巨大的鐵板。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能鑽進骨髓的陰冷和惡意，讓人汗毛倒豎。
秦正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他雙手持槍，擺出了標準的射擊姿勢，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緊繃如鐵。作為一名從槍林彈雨中滾出來的老兵，他能清晰地嗅到死亡的氣味。
那不是人的氣味。
那是某種……捕食者的氣息。
姜晚沒有動。
不是她不想動，而是她的身體，似乎被某種更高階的指令接管了。
左臂皮膚之下，銀色的線路亮到了極致，宛如一條條奔騰的星河。一股冰冷而絕對理性的戰鬥資料，正覆蓋她那屬於現代人的、未經訓練的慌亂神經。
冰冷的字元流，不，是純粹的資料，沒有形狀，沒有聲音，直接在她腦海中炸開。
【戰鬥模式已啟動。】
一瞬間，整個世界在姜晚的感知中被拆解、重構。
風，不再是拂過臉頰的輕撫，而是一行精準的數字——【風速：0.3s】。
空氣，不再是呼吸間的介質，而被量化為——【溼度：78%】。
剛剛由她親手製造的漫天粉塵，此刻也成了冰冷的資料——【空氣粉塵濃度：高，能見度受影響，建議啟動紅外視覺增補。】
她甚至能“嘗”到空氣中懸浮的混凝土微粒，每一顆的重量和軌跡都清晰無比。
這種感覺……很奇妙，也很可怕。
就像一個玩慣了俄羅斯方塊的普通人，突然被強行塞進了駕駛艙，眼前是上百個閃爍著陌生字元的儀表盤。
她的大腦，正在被強制升級。
【敵我戰力分析……】
來了！姜晚精神一振，這才是關鍵！
一連串的運算在腦中閃過，快到她根本無法捕捉。
然後，一個冰冷的結論砸了下來：
【分析中……資料不足，模型建立失敗。】
姜晚：“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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